網路上罵人腦殘，白「紙」黑字，
躲不掉法律制裁。
但出口成「章」，硬拗的結果，
語言卻彷彿有了生命……

與友人至KTV小聚，某君高唱：「阿嬤你××係底叨位！」由於咬字大有問題而被群起公幹轟下台。雖說春節期間百無禁忌，但大庭廣眾豈容此等淫聲穢語惑亂心志？總得有假仙之人出面制止。

　不過此君胸懷博愛、情場優游自在，若有一莒哈絲之流的阿嬤級情人，亦不足為奇，那句歌詞，自是獻給他阿嬤情人的閏中密語。

　這讓我想起我還在當兵的「年代」，那時國防部大力推行愛的教育，軍官不得毆打士兵，罵人可以，但不能帶髒字，就像《九品芝麻官》裡頭講的：「一禁止問候人家老母，二不能講生殖器。」，於是，語言在這些來自三教九流的各級長官口中，彷彿有了生命，而且開始出現各種變形。

●操人父母？不可；操老師？可　

　不能問候伯父伯母，問候老師總可以吧？「×您老師」，或「林老師咧」，便成為最常見的問候語。

　不能講生殖器，諧音不犯法吧？於是，G開頭的不管男性或女性的生殖器，一時間都像是被施了變形咒，成了機車或豬八戒，前面再加個敬語，「×他媽的機車咧！」「×你媽的豬八戒！」聽來真是人神共憤、氣勢磅礡啊！

　沒想到多年以後，這些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敬話，早已成為校園中司空見慣的問候語，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誰曉得它原來的意思竟是如此粗鄙？

●字識得深，也要有人懂　

　再回到更早歌廳秀風行的「年代」，主持人開黃腔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所謂諧音，也總是被戲劇化、誇張化，只怕你聽不懂。

　像是NO.1，音一拉長，前兩字就跟台語的（卵葩）陰囊很像。

　兩盞燈，用台語快速念十次，就變卵葩燈。

　我在「跟您」老媽講電話，我在「駛您」老爸那台車，用台語念，怎麼聽都像在罵人。

　你的「字識（bat）」很深喔！原本是稱讚人家博學，卻像誇獎人家的生理天賦。

　「若照」這樣講起來，前兩字一強調，又變成生殖器……

　如此這般沒完沒了，台上說得口沫橫飛，台下聽得津津有味，倒也賓主盡歡，和樂融融──誰會來在這邊證佛法或聽福音？衛道人士敬請迴避。

●俗擱有力，有其存在的硬道理

　這就是一種低俗的趣味，仰合某種階層的口味，或者不分階級的讓人們內心某一部分的情緒得到宣洩。可以接受，則身心舒暢；不能接受，則謂傷風敗俗、兒童不宜。（在此我並無意詆毀台語的格調，事實上，許多古典詩詞透過方言的朗頌，更讀得出其韻味與藝術性。）

　反正這年頭不堪的言語從來就沒少過，比起吳宗憲去年在綜藝節目裡高唱「甘霖揚、草技擺」，我更懷念當年軍中長官的生猛幹勁，以及那些不知在叨位的秀場主持人的妙語如珠。

　他們口中的語言儘管低俗，卻因為精準的諧趣與出其不意的生動，而更具滋味，尤其在那個壓抑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