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收到最棒的聖誕禮物,是瑞紅的兒子的「真人報佳音」,時間十二月廿五日晚上十一點整,家中電話響起:「祖胤叔叔,祝你聖誕快樂!」接著便是他本人的歌聲,還有吉他伴奏,旋律是平安夜,歌詞是「聖誕快樂」四個字的反覆。
感動,眼鏡起霧。
還記得幾個小時前瑞紅還在跟我說,昨天(廿四日)晚上接到她兒子用電話「報佳音」,用很酷、很機械的聲音說著:「請問是夏瑞紅小姐的家嗎?(是啊)──想聽到比比的電話語音聖誕祝福,請按#字鍵,(嘟一聲,媽媽都很配合)……。」然後開始唱歌,唱的內容和我聽到的是否相同不重要,重點是,養到這種兒子,豈是窩心兩字可以輕易帶過?
很多天秤座男生都會搞這套,但創意各有巧妙不同。至少我自己就搞不出這種動人的把戲,一來不會彈吉他,二來歌聲不佳。(敢開口唱KTV是廿五歲以後的事),目前對老婆的浪漫僅止於三節送單枝玫瑰,有時又會忘記。超沒創意跟誠意的(引老婆語)。
面對一個小朋友誠摯的祝福,今天真的有被電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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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都喜歡聽到讚美之聲,但言不由衷的讚美又讓人感到渾身不自在。聽到對的人的誇獎,一天好心情,所謂但傷知音稀,知音真的是一種稀有動物,猶其這種稀,又是相對性的、浮動式的。
聽到老好人、童子軍、卡內基人種、臉上寫著你將是我永遠的下的人、或急切想向你傳教的人的讚美,有時真不知該作何反應,套句張大春的話,「笑得像在拉屎」,要堆出這種笑容,不只是尷尬,而是粉尷尬,特尷尬。
有的人就是有本事把讚美「說」得很假,有的人就是有本事把讚美「聽」得很假。兩種人湊在一起,前者超沒成就感,後者超反感。兩者完全沒交集。
我們有時更渴望親近的人的肯定。
日前聽到五歲的兒子在電梯裡跟他老媽說,「妳長得還滿漂亮的嘛!」害老婆喜上眉稍,忍不住對著電梯裡的鏡子多照兩眼,我則不禁傻眼,一方面深讚這傻小子的眼光,再方面佩服他的口德,自歎不如。
老爸常勸我,偶爾也跟老媽「愛蝦子」一下,「歐樂」一下,讓老媽開開心嘛。說真的,孩子的讚美可以讓做母親的年輕十歲,但愈到一個年紀,這種話好像就愈說不出口,真不知在矜什麼?
記得以前我在老媽面前,也是嘴甜到不怕飳牙。過了今年,發誓要對家人多說好話,反正牙也沒剩幾顆了。
當大家都在嫌社會亂,沒有溫暖,人謀不臧,管不了總統,管不了高官,但至少也要管得住自己。天何時要塌?我不知道,但對所愛的人的溫暖,給得及時,取得自然,是義務,也是權利。
廿五日的夜裡有感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