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鼎,目前最常被稱為台客導演,《到不了的地方就用食物吧》作者之一,在南港山上,他有一個窩,充滿著中年男孩的想望與創意....
「這個房子,是為了紀念過世的父親,以及一段曾經滄海的愛情。」青年導演李鼎精心打造這處性格小窩,隨處可見屬於中年男孩的創新與懷想。
原本只想安置一個用來靜默、沈思、歸零的簡單寓所,並不想花太多心思擺布;到頭來,靈動的光影、幻化的顏色、禪意十足的裝飾,與信手拈來的故事,卻讓這裡充滿一位導演的「手感」。從走進大門那一刻開始,你彷彿已聽到一聲「開麥拉!」好戲就要上演。
每個房間都能看到父親的身影
兩年前,李鼎辭去繁忙的廣告導演工作,專心照顧重病的父親長達一年,父親過世後,葬在汐止公墓;幾乎同一時間,他也結束一段長達五年的遠距離戀情。對於父親的思念,他有百般不捨,只能透過生前的遺物、照片,聊藉追思;對於逝去的美好,他也有千般無奈,卻只能化為無盡的祝福與問候。
後來,他看上了這處位在汐止東勢路上的房子,從廿五層樓高處,恰可遠眺父親沈睡的地方;望東是寧靜的湖泊,正北可擁抱整個台北盆地,西方則是國道三號的蜿蜒風情。極佳的視野,讓每一扇窗都是一個天堂。
「我希望每天早晨醒來,都可以對著爸爸說:爸,又是美好一天的開始,我會努力工作,不會讓你失望的。」他也希望能緊緊抓住往日與精神伴侶互相鼓舞的剎那感受,砥礪自己振作,開創更美好的明天。
於是,他買下這處四十坪大小的房子,開始擁抱充滿浪漫異想的空間,也開始承擔貸款壓力。
讓屋子散發寶石般的色彩
房子未裝潢前,他曾經一個人待在裡頭觀察、思考,一整天下來,他發現光線的變化最是迷人,彷彿可以為他蓄積滿滿的能量,刺激源源不絕的靈感。
「我就是喜歡陽光的感覺。」他希望所有的陽光都能照進來。
但習慣出鬼點子的他,不甘只是簡單地打造四面落地窗,那充其量只能讓光線照射進來,卻不能讓光影起太大的變化。與設計師幾番討論,他決定在長方形的屋子裡擺一個「菱形」做為隔間,沒想到這個房子的格局竟然整個活絡了起來!
這個菱形讓原本格局方正的客廳與臥房變得「不規矩」,裡頭則藏著浴室及更衣間。由於菱形的四面牆與整個房子維持偏斜的角度,光線與陰影的變化因此變得更豐富。
顏色是另一道魔術。
他讓主要的牆面都維持白色的基調,但臥房、餐廳及天花板,卻刷上幾種不同層次的「綠」。就為了這一系列由淺到深的綠色,他和施工的工人幾度僵持不下;等到幾近完工的某個黃昏,大家一同望著牆面的變化,由淡墨綠轉咖啡、再轉成紫色調,再映襯著白牆上的金橘色調,交織出寶石般的光芒,工人們也不禁歎為觀止。
「哈哈,我好歹演過數百場舞台劇,對佈景有些概念。」李鼎得意地說。拍片的人總是非常在意景深與層次,他把這項職業病帶到這個房子裡來,加以巧妙運用。
因為這個菱形的加入,光線的折射起了很大的變化;再加上顏色調配的巧思,感覺起來,這個菱形,變成一個會轉動的正方形。
再累都要有一個浴缸可以休息
當然,人才是整個房子的主角。
李鼎雖然是在父親過世後,才開始規畫這個房子,但整個裝潢都不經意地與父親產生聯想,尤其是臥房。
設計之初,他就假想這是父親要住進來的房子,隨時要有推著病床進進出出的準備,所以臥房的門開得特別大;床的高度,也調整到最佳視野,可以向外遠眺整個台北市,讓病人的心情跟著飛翔開闊;床頭還加裝了兩組特別插座,可供氧氣瓶及各式急救設備專用,至少在救護車抵達之前可以救急;陽台則養著一方草皮,與室內的酒瓶蘭、觀賞椰子,對望成一則淡泊的南洋風情。
目前這一切的舒適規畫,是給男主人專用,未來則希望與女主人一同分享。因此,他在臥房的右側隔了一處書房,關起門來,就是獨立的空間,完全不受打擾,如果書房的燈亮了,北二高的人都可以看得到這顆鑲在翠綠寶盒上的明珠,感受男主人為女主人打造的細膩溫情。
位在西側的工作室,則是李鼎平日最主要的活動空間,不拍片的日子,他會窩在這裡,輕啜著咖啡,書寫各種計畫,或在電腦上發動交際攻勢,開發更多工作機會。儼然就是一處小型的電子商務辦公室。
不過,再累,也不能虧待自己。廚房是犒賞自己最好的地方,喜愛做菜的李鼎,在這個五坪大的廚房,可做的事可多了,磨咖啡、煮咖啡、調果汁是家常便飯;客人來了,煮個六、七道可口佳餚不成問題,尤其在夕陽餘暉的映照下做菜,特別有味。
超大浴缸,是李鼎犒賞自己的另一項法寶。他總在裡頭放滿一缸冷水,縱身跳下,洗去一身疲勞,頓時靈台清明,通體舒暢;這個浴室不但有寬敞的視野,透過鏡窗從陽台斜看,還可與客廳相望,他打算一邊泡澡、一邊與朋友聊天,分享這個房子每一方寸的歡樂。
寫心情亂塗鴉,與朋友分享歡樂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房子還有兩面深綠色的牆,嚴格說來,是兩面「黑板」,他在客廳和廚房各釘上兩面落地的木板,刷上黑板漆,讓他可以隨時拿著粉筆寫下想法、故事大綱,以及心情留言。個性愛玩耍的他,不但喜歡當著客人的面上課、寫板書、玩遊戲,更喜歡朋友們加入塗鴉的行列。
也許,你在李鼎身上看到的是一個工作狂,也許是一個用情至深的孩子,也許是一個極為好客、愛玩耍的單身漢。這個三十七歲的中年男孩,都在用一種積極的生活態度,面對、實踐著他的理想。
走出喪父的悲痛,走過失戀的遺憾,一切都未曾結束,一切都重新開始,在汐止某處廿層高樓,希望在中年男孩的居家哲學裡,不斷滋長。
◆原文刊載於《中國時報》〈居家周報〉2006.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