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仙客（以下簡稱假）：所以你覺得，女人的幸福完全建立在男人的良心之上，根本一點保障都沒有……

豬腩（以下簡稱豬）：沒錯。

　假：身為男人而有這種近乎聖人的體悟，想必你有過來人的經驗。如果你說沒有，今天就不必再聊了，我要很假仙的引用鋼琴家傅聰的老爸翻譯家傅雷在他所翻譯的羅曼羅蘭所著的《貝多芬傳──永不屈服的靈魂》裡頭寫的序所說的話：「不經過苦難磨鍊的超脫是輕佻的……」

　豬：你就不要呼吸嘛，賣弄什麼。

　假：我知道你的婚姻生活也是精采絕倫。

　豬：老實說，我差點因為一時糊塗而斷送掉這段婚姻，很多男人因為偷吃犯大錯而遭到懲罰，那是活該，但如果從來不偷吃的人，卻要背這種黑鍋，讓自己的另一半不相信，那只能說是笨了，驢到極點。

　假：怎說？你的意思是你從來沒偷吃過？

　豬：幾乎跟你一樣完美。

　假：好說好說，說得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豬：這故事說起來會有點長，你得帶一下，我不知該從何說起。

　假：就先說你們之間的感情好了。對了，我上篇文章有略提嫂夫人的事。

　豬：我看了。她是在結婚前一天才哭著告訴我她的遭遇。我們倆個是哭成一團，台詞就像瓊瑤小說一樣激動噁心，當時不覺得啦，只是覺得我這麼愛她，她的苦為何不能由我來代受。

　假：結果……

　豬：想也知道，我怎可能因為另一半曾經被怎樣而放棄她？當然是告訴她我根本不在乎，我會愛她一生一世，我當場其實是氣憤到極點，想把那個人殺了。

　假：你說他表哥？

　豬：是的，不過這人早就在跑路，不知去向，前科累累。

　假：嗯，你果然是情聖。後來你們的婚姻也甜甜蜜蜜的呀！

　豬：這就一言難盡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知道，我們最初五年幾乎是無法做愛的。

　假：為何？她還走不出那個陰影嗎？

　豬：幾乎是。親吻愛撫都不是問題，但總是無法走到最後關頭。

　假：就是都脫光光了，該摸該親的都做了，就是無法做那檔事就對了。

　豬：你比較低級，但也說得滿準確的。

　假：我並沒有取笑的意思。

　豬：我知。這對一個男人來講其實是很高的挑戰。
　邏輯是這樣，你希望自己能幫她走出陰影，畢竟她是你最愛的人，但說穿了，其實還是存有一個私心，就是想和她上床，像一般夫妻那樣做愛。

　假：你們認識這麼久，都沒有婚前性行為啊？

　豬：跟你們一樣不是嗎？

　假：好說好說……

　豬：我各種方法都試了，還看了好多書，也自己去看醫生、問醫生。

　假：她去看了沒，主要問題在她不是嗎？

　豬：沒，她不肯，說什麼也不肯。

　假：說說你用了什麼方法。

　豬：還能有什麼方法，就多到戶外走走，多幫她做家事，按摩等等。

　假：絕招用了嗎？

　豬：你跳得太快了……

　假：對不起，這中間還發生了一些事是吧……

　豬：對，我幾乎到第二年就快失去耐性了，結果她告訴我：「你去找別人好了，不要管我。」有時又說：「你跟別人發生關係，不要告訴我就行了。」搞得我快抓狂，哪個男人可以忍受到這種程度。

　假：嗯，來硬的恐怕更糟，勾起她不好的回憶，甚至可能造成精神官能症。

　豬：這醫生特別告戒過我，沒辦法，這是該看醫生的。

　假：重點是這種事得當事人願意敞開心扉才行。

　豬：後來更慘。

　假：怎？

　豬：她一會兒說要跟我離婚，一會兒又怕我真的離開她，神經兮兮的，我當然不可能離開她，我要是這麼做就是豬狗不如了。

　假：果然是條漢子，後來？

　豬：後來她不曉得聽了什麼，還是誰告訴她什麼了，突然想開了。

　假：願意接受你了，每天全身脫光光在家等你？

　豬：我一開始是喜出望外，但告訴她不要勉強，她說沒有勉強，她想通了，一定要踏出那步才行。

　假：聽說你幾乎是含著淚光跟她做──

　豬：你聽誰說的？不要胡扯好不好！

　假：繼續繼續。

　豬：也差不多啦。感動成份居多，過程中我非常的小心。

　假：我知道，你是高手。

　豬：過獎，還要跟你多學習。但你知道嗎，還沒到重點前，她幾乎是全身都在發抖，讓我非常猶豫，但我畢竟是個男人，我完全無法抗拒這個完美的胴體。

　假：你像野獸一樣瘋狂嗎？

　豬：心理上幾乎是，我一直聽到自己的喘息聲。

　假：恭喜恭喜，終於開葷了。

　豬：這是第三年了，我們終於踏出很大的一步。但問題還沒完。

　假：怎麼，你這麼慾求不滿啊！

　豬：不是，我們之後不只這麼一次，但每次都是我像野獸一樣，她卻無法放鬆享受，事實上她是痛不欲生，連事後都要吃止痛藥才能穩定下來，讓我非常的罪惡，而且對自己感到害怕，因為我也發現我一次比一次瘋狂，像要吃掉她一樣，有一次我還夢到我是強暴她的那個人（啜泣）──

　假：你休息一下，不要這樣。

　豬：──

　假：休息一下休息一下，沒事沒事。都沒事了。

　豬：──

　假：有些事是一輩子都解不了的，不是說你愛她就沒事了，咱們都不是醫生，無助的感覺是有的，不能幫自己最愛的人是最痛苦。但不表示這是我們的錯，你沒有錯。

　豬：後來我聽了你的建議，休兵，多做戶外活動，把長輩的壓力都自己承擔下來，能不能生小孩現在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假：其實你真的算聖人一個了，現在還有哪個男人可以這樣守著一個女人，完全不做愛的。

　豬：說來是有點不可思議，你說這算偉大的愛情嗎？我覺得不是耶，我覺得我還是自私的，我想要佔有一個女人，完完全全的，但理智告訴我不行，我對她有道義，我得保護她，她是個該被完全保護的人。

　假：這樣你的壓力太大了。

　豬：沒辦法，有些事你得逼自己做，有些話要先說滿了，不然這種事，要放也是很快的，簽一簽就離了，兩不相干。

　假：你做不到的，多情種。

　豬：嗯，這段期間也得感謝你，讓我吐了這麼多苦水。

　假：我也只能出些餿主意，但我不是醫生，沒有受過專業訓練，這樣給你亂出意見也是大有風險。

　豬：死馬當活馬醫了。我還能信誰？

　假：後來出了什麼事？

　豬：大概又過了大半年，這中間我們常為小事情吵架，通常我會讓她，但她覺得我很過分，事情該講清楚就講清楚，沒什麼讓不讓的。我能說什麼，後來氣到乾脆都不跟她說話，冷戰了一段時間。

　假：這樣很不好。

　豬：豈止不好，我好幾次都很衝動，說了很絕的話，最後一次乾脆就跟她說，其實我也無所謂了，妳以為我愛跟你做嗎？我自己在外頭花錢解決也很快啊，不讓妳知道就好了不是嗎？
　結果她就當真了，那天她崩潰了，一直哭，怎麼勸也沒用，長達一個月的時間都不跟我講話，換她跟我冷戰，怎麼跟她賠不是都沒用，她認為我是很髒的人。

　假：天啊！

　豬：那時怎麼辯解都沒用了，很冤。但比較讓我擔心的是她的狀況，我很怕她會尋短，所以她上班的時候，我請她同事幫我看著，一定上廁所吃飯都跟著；如果我晚回家，我就叫我姊姊先到家裡陪她。後來是她自己跟我說，不要這樣搞，她還不想死。讓我鬆了好大一口氣。

　假：聽說你被你爸媽罵慘了。

　豬：不止，還有岳父母，所有人都當我花錢去嫖的事情是真的。

　假：天啊！

　豬：那時是留校察看，還能怎樣，連動都不敢動她。

　假：你還敢啊！

　豬：我是豬好嗎！哪像你那麼幸福啊。後來是我自己想通了。也許是我的強烈的慾望影響了她，感應了她，才讓她這麼緊張，而且覺得我是一個很重慾的人，但為了不失去我，只好配合演出，搞得雙方都很痛苦。
　我從那天開始每天跟她寫讖悔信，寫我的體悟，寫我的感受，像在當兵的時候那樣天天寫。

　假：這你內行的。

　豬：沒你會寫好不好。我知道我只要一寫信，她就會投降了，每看一封哭一次，看到第八封她就跑來抱著我和解，但就是一直哭著罵我，說：「都是你都是你──」

　假：後來有做？

　豬：唉，不是我愛說，好像那次才像第一次做愛一樣。

　假：放鞭炮囉！

　豬：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為何女人哭了以後都會很想做？

　假：哈哈，這我也問過我老婆，但答案不能告訴你。這很絕的，但也因人而異吧！

　豬：你就愛賣關子。

　假：這樣你花了幾年時間？

　豬：整整六年。

　假：靠，太可怕了。還好你堅持下去，你這種男人絕對比國寶魚還稀有。

　豬：託你的福，後來也生了孩子。

　假：這話別亂接，會讓人家誤會的，別汙辱了我的清白。
　所以你太太算是完全走出來了？

　豬：嗯，算吧，但在生理上還是無法完全放開。

　假：不錯了，那你說男人的良心是怎麼回事。

　豬：我說這種事情女人根本沒有主導權，男人想變心，其實是說走就走的。現在不走，等你老了，說不愛你了，沒感覺沒感情了，還是可以走的。

　假：你這話小心被削，大女人會說不是你離開我，而是我不要你這無情的男人。

　豬：大女人能有幾個，通常女人還是弱勢的，要靠男人保護的，男人不負起這種責任，就枉為男人。

　假：講得我都想跟定你了，我的男人！

　豬：我是差點把自己的幸福斷送掉是真的，為了一句蠢話，為了一件自己不曾做過的事。

　假：如果你們離了，你就是本世紀最大豬頭。

　豬：只能說，有些事是急不得，你以為有愛就夠，其實不對，你的心無法控制你的行為，這些都是到後來傷了好幾回才懂的。男人畢竟還是慾望的動物，說有多愛人是騙人的。

　假：但你還是控制下來了，不容易，要為你鼓鼓掌！

　豬：像咱們這種一生只想跟一個女人做愛的男人真的不多了。

　假：祝你和嫂夫人天常地久、天天做愛。

　豬：也祝福你，真的要謝謝你。

　◆延伸閱讀：你的假裝，我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