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飯島愛也彈鋼琴，如果她的敬業表現與專業程度也都能及於琴藝，我想應該就像這樣吧！瑪莎‧阿格麗希（Martha Argerich），古典樂界耀眼的名子，幾近生物本能般的詮釋方式，力道與速度連男性鋼琴家都自歎弗如。在最風光的那幾年，她以超級的鋼琴技法和特立獨行的作風，征服了許多男性樂迷的心，有些樂評甚至公開表示，她是他們夢魅以求的性幻想對象，不只在於美貌，更在於那狂風暴雨般的力量：「傷害我吧！蹂躝我吧！我的小親親（這是什麼樣不倫而自虐的吶喊？）……」
這讓我想到1982年與義大利指揮柴利（Riccardo Chailly）合作的拉赫曼尼諾夫第三號鋼琴協奏曲。在第二樂章鋼琴出來的那一大段，我稱之為「敲碎一地憂鬱的碎玻璃」，簡直是二二六六的、錯音一大堆，但你要是看過錄影帶中她與指揮眉來眼去的輕佻摸樣（男女都一樣，這攝影師和剪接師也太絕了），絕對相信他們前晚上過床；只見她邊彈錯邊搖頭，鏡頭又帶到柴利偷笑的表情，真是哇咧靠！但聽到就是覺得很有味道。難道錯誤也是一種美麗？（編者按：邱兄此話差矣，前晚上過床不會這樣，如果真的是前一晚才上過床，第二天不是太緊張，就是會大打出手。）
算一算此媽也有六十來歲了，感情世界狂放而浪漫得無可救藥，嘗過幾段婚姻，曾與知名指揮杜特華結褵，並留下幾張名盤，步入中年後，聽說換枕邊人的速度如換衣服，許多與她合作室內樂的厲害角色，也都被傳跟她有一腿，當然也有很多純屬八卦。當年她從蕭邦鋼琴大賽堀起，評審一面倒地給予好評，拿下冠軍，之前還有一段插曲。
當時她剛從某某大賽拿到冠軍，該主辦單位去函勸她不要參賽，因為如果她以這項比賽剛出爐的冠軍的身份前往高手如雲的場子踢館，卻不幸落敗的話，對這個獎項的聲望及公信力會有很大的打擊。沒想到阿格麗希也很帥的回信說：「我不可能退出比賽的，但我一定會拿到冠軍，請放心！」果然一舉拿下一九六五年的首獎。當年芳齡才廿四歲。
後來她有些行逕，諸如以實際行動反對經紀制度（以她的知名度和能力當然是可以做到），以及取消音樂會（很多大牌演奏者都有這個壞習慣），不斷讓她成為新聞焦點。不變的是人們對她指下的音樂著迷程度，都直接反應在她的音樂會與唱片銷售的不俗成績。
一九八○年她參與蕭邦大賽的評審工作，因波哥雷黎奇事件而再度讓她成為年度話題女王，那年波哥未能進入決賽，阿格麗希憤而退席，造成主辦單位很大的壓力。琴藝、個性和外型都帥到不行的波哥雷黎奇，雖然因此聲名大噪，卻也沒讓老大姐失望，在樂界的成績斐然。（編案：今年波哥雷黎奇來台，帶來嚇死人的普羅高菲耶夫的第三號協奏曲，但打死不加演，讓聽眾拍到手很痛，氣結！）
此姝絕不是美豔型，也非大家閨秀型，更不是氣質美少女，但不知怎地，就是有一股獸性的魔力，不斷在琴韻間散發。像是柴可夫斯基一號協奏曲中，不只是流暢的樂句鋪陳，更是一連串理直氣壯的辯論；拉威爾的加斯巴之夜，如電子舞曲般的快速音群，像兩把利刃在凌遲聽眾的耳朵；蕭邦詼諧曲，更是一種彈笑間強弩飛灰煙滅的氣概……。奇怪，好像沒有柔情細膩的一面？錯了，她的觸鍵本就晶瑩剔透，句法充滿靈性，只是不說廢話而已，點到為止就行了，什麼輾轉反側、一唱三嘆就免了。所以給人這種印象。
我感受到她的魅力除了來自渾然天成的技巧之外，就是那種理直氣壯的氣概最讓人無法招架，所謂「豪放中有沈著之致」，稍微差了一點，但真的是夠豪放的了。其中值得提的一點是，順暢的音階，順到竟然像刮奏（glissando），這在她的柴可夫斯基第一號協奏曲的表現最清楚，一大堆地方都是刷、刷、刷的，聽來好過癮；承此絕技，她還有一些不拘小節之處，把一堆在快速行間間的和弦，用敲擊、刮奏及踏板去「混」過，反正出來效果一樣嘛！這也讓我想到廿世紀初的鋼琴家約瑟夫‧霍夫曼，聽說會用拳頭打鋼琴。
你以為這些都頂容易的嗎？那可是會讓手指頭殘廢的。但當一個人的技巧已磨練到一個程度，接著用心去打造另一個世界時，他的「一家之言」，是可以上達天聽，橫跨數個世紀，讓墳墓裡頭的音樂家跳起來與之擁抱、共舞的。我想阿格麗希的哲學應該是，與其讓你們聽音樂聽到睡著，不如讓大家嚇醒；與其你們不想聽我的音樂，不如我先讓自己爽到底。誠所謂，要讓別人感動之前，得先感動自己；要讓別人爽，自己要先爽。所以，她果然爽到很多人。（作者按：好爛的結論！）
為何她讓我想到飯島愛？我想是那份令人感動的衝勁吧！飯島愛在最活躍的年代，想必是五、六年級男生最興奮的時光，有的人真的會看到掉眼淚（不是我）；我對阿格麗希的感覺，一開始是非常感官的，但這也是很多評者認為她粗糙、無法深刻處理德奧曲目的致命傷。不過，她的柴一擺在音樂史上一定可排得進前十，她的普三，想必也佔有一席之地，她的拉威爾，我想以已可以跟紀雪金、米開蘭傑里、富蘭梭瓦逐鹿……。音樂界的阿格麗希現象，其實是有很大的影響力的。在這個充滿假仙的年代，我們對真誠、率性的人事物，總是特別懷想、感念……
■博客來網路書店關於阿格麗希的CD：http://search.books.com.tw/exep/openfind_all.php?key=%AA%FC%AE%E6%A7Q%A7%C6&page=0&sort=1
■亞瑪遜書店關於阿格麗希的專頁：http://www.amazon.com/exec/obidos/search-handle-url/index=music&field-keywords=argrich&search-type=ss&bq=1&store-name=music/ref=_sai6_xgl15/103-6838222-38246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