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意外自己沒能在開宗明義的第一篇稿子裡,假仙的告訴大家這個「窩」的來由。但這樣的假仙,其實也不令人意外。就是假仙嘛!
921地震那年的11月,我到中國大陸自助旅行一個月,其中上海住一半,北京住一半,所有行程都繞著這兩個城市,我的「假仙」個性,在會吃人的上海人與不知道什麼是人的北京人的夾殺下,發揮得淋漓盡致。
細節也就不談。
但從此我也發現到,旅行的面貌本來就不只一種,誰說旅行的元素一定要包括享受、自在、貴族般的禮遇;自虐、悲苦、禁慾,也可以是旅行的目的,假仙則是一種過程,或方法。身為自助旅行愛好者的我,本不該發出這樣不夠忠誠、不夠敬業的怨嘆,其實更多比唐三藏還要苦的行者,不知改寫了多少旅行的歷史,也在自我心中不知定義過多少次「旅行」。
聽說許多登山者不要命的想到各個山頭登頂,因為在某個致命的時刻,體內會出現一種自然的嗎啡,可體驗到極樂的境界。很多旅行的經驗也是這樣吧!愉快的,不愉快的,興奮的,難堪的……各種記憶片段的組合,讓生命更豐富,讓生活產新生動力,讓自己某一刻變成什麼都不管的哲學家,有時又是一名與世界富豪平起平坐的大亨。幻想與現實的組合,有什麼比這樣的人生還精采?
於是,老練的旅行者自有一套旅行哲學,他知道循著什麼樣的模式,可以找到他想要的旅程,甚至讓身體產生嗎啡。至於所謂的隨遇而安、無入而不自得,又是蘇東坡、又是范仲淹的那套狗屁哲學,就隨他去吧!
於是,我想讓我的旅行哲學,圍繞著「假仙」、與「不假仙」的各種情境。如果假仙是我人生中的宿命,那旅行中的某一刻若能讓我不假仙,我是否就得到救贖了呢?如果「不假仙」讓我不自在,那麼在旅行中的假仙,又能讓我的生命產生多少火花呢?
所以,現在我得告訴大家我有多假仙:我在從上海往北京的K字號列車上,抱著我的行李睡覺,讓所有人以為裡面有黃金,頓時讓那列車爆滿,當然至少引來10名公安;我到上海音樂學院散步,一路翻著《莫茲可夫斯基練習曲》的譜子,引來幾位女學生攀談,最後發現我竟然不會彈鋼琴;我在烏布的村落找到名師學舞,卻落得肌腱發炎,樂此不疲;我在庇里牛斯山區遇到巴斯克祖國陣線的狂熱份子,宣稱自己是大台獨而備受歡迎;我在大霸尖山的旅途中逞強扛著40公斤的行李上山,回程讓隊友輪流背著下山……
一切一切的假仙,讓旅行不再只是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