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迦納,一定有機會搭上戳戳車(Tro-tro);即使沒圖沒真相,待你親眼看到戳戳車,你就會知道,那就是它。
這是比較新款的戳戳車
戳戳車不是公車,但它是人腿與腳踏車以外,最普遍且普羅的交通工具。每趟約0.5元迦納幣的車資(約台幣15元),車上沒標明目的地,但司機與車掌會沿路嚷著「阿克拉、阿克拉」、「馬其模答、馬其模答」。在外觀上,戳戳車是「比較強壯」的九人座休旅車,一樣是推拉式的車門,共四、五排座位,毎排座位旁都有一個可活動收納的折疊座位,司機旁的座位,可擠上兩名乘客,整輛車總得硬是擠了十幾二十人在車上。
戳戳車身有新有舊,我看過標示韓製與俄製者,一律是手排車,戳戳車的司機們技術了得,換檔、上坡起步無虞,就這樣操控沉重車身,行過大街小巷坑坑洞洞的路面、塵土飛揚的黃色道路,偶爾也見得到車子拋錨,男乘客集體下車,在烈日下一二三一二三推車。
常見的戳戳車較老舊,車頂通常載著貨物
戳戳車上除了司機以外,一定備有車掌,車掌先生管招呼客人上下車、收費找零、安置座位、接過乘客的大包小包行李(我見過油漆桶、炸魚堆,俱是家常生活物事),車子緩緩開動了他才踏步掛上車,閃入座位後拉上車門,車掌先生們與司機們,總有意在不言的好默契。
戳戳車上哪兒搭?各城鎮多有戳戳車相互聯繫,阿克拉這樣的大城,更有Keneshi、Tema、37等數個戳戳車站;然而戳戳車站如同迷宮,車滿載即出發,各種戳戳車路線,交織成一幅綿密、動態、從未行諸文書的隱形交通網,沒有一本「阿克拉市戳戳車手冊」,車行沿線也沒有「XX路戳戳車行經路線、站名、班次時刻」的指示牌,不是久居之人、未經人指點,不得知悉,上車下車,招手出聲便是。
成百的戳戳車陣裡,上哪兒找到你要的車?問路是唯一的方法了。前往Krokobite的路上,Keneshi車站裡幾個閒晃的計程車司機主動幫我找到搭車處,而某天本來要去一個叫Aburi的地方,一位貌似摩根費利曼的伯伯,見我四處詢問未果,好心幫我問到前往Aburi的戳戳車,上車時我還問車掌,是有植物園的Aburi嗎??沒錯沒錯,然而下車後,四處問人,路邊小販皆不知植物園何在,方知我到了一個叫作Aboni的地方,而非Aburi。
雖然聽說有的戳戳車配有冷氣,然而我的搭乘經驗裡,炙陽當空,沒有不揮汗如雨的。天氣炎熱,人情也是溫熱的。坐你身旁的婦女,攜著稚子下車時,羞澀地跟你說聲再見;坐在兄長或母親懷裡的小朋友,安靜沉睡,一路不吵不鬧任車行顛簸,醒時則睜著圓忡大眼、手拉扯你的衣角;擠進後座,想拉開玻璃窗未果,後排的乘客默默卻用力地幫你拉開;在前往Cape Coast旅遊時,從Elmina 城堡前為了避開糾纏的小販與「China!」、「Japan!」此起彼落的叫囂聲,火速跳上前往Cape Coast市中心的戳戳車,司機先生知道我還要轉一趟計程車,車停人散後,還特別帶我步行過大街,找到成排待命中的計程車司機,並認真叮囑司機,可別算貴了。
人在迦納,交通資費大抵比台灣便宜,然而電視新聞裡,0.5元迦納幣(相當台幣15元)的車資,已象徵標漲的物價,新聞畫面裡,戳戳車上的女乘客無奈地說-「一趟0.5元,一天基本來回就是1元,誰負擔得起每天一元的交通支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