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迦納是世界上人民最友善的國家之一,迦納人常常以「我的朋友」、「我的姐妹」稱呼不知名姓的陌生人,也常常問陌生人:「我可以作你的朋友嗎?」而在迦納的一個月裡,我總共遇到11位迦納人向我宣示交友意願,這輩子還沒這麼受歡迎過!
這11位朋友中,固然有人希望我向他們買東西、帶他們回我的國家,卻也有像達琪絲,默默卻毫不吝惜地給予善意的朋友。
遇見達琪絲,是在往庫馬席的公車上。一上車,我選定靠窗的位置,「你是第一次到庫馬席嗎?」前座傳來一個女聲,是個年約二十的年輕黑人女孩。
「是的。」我微微的一笑。
女孩向車邊小販買了一包香蕉乾,開了吃就起來,並遞給我與我分享。車行一陣後,女孩問我有沒有筆,我遞給她一枝原子筆,幾分鐘後,她遞出一張寫滿歪扭字句的報紙—在略微顛簸的車行時間中,把字寫好並不容易。
她寫的是:「我的名字是達琪絲,妳可以作我的朋友嗎?」
於是就在客運車上,我們展開一來一往的筆談。「妳來迦納做什麼呢?」「妳幾歲呢?」「不好意思我可以問妳,妳結婚了嗎?」「妳喜歡迦納嗎?」「妳在迦納待到什麼時候呢?」「我可以跟妳交換聯絡方式嗎?」
二十一歲的達琪絲,生平第一次去庫馬席,目的是去朋友家所在的小村學習作串珠(庫馬席的傳統手工藝產業頗負盛名),十月即將受訓成為教師。
達琪絲還與我分享了她的串珠作品照片,「妳先前學過怎麼作串珠嗎?」我問道,「沒有,我是自己學的。」這可讓我大大驚奇了,她的串珠作品有成串的項鍊、手鍊,配色相當和諧,在其中一張照片裡,她還在粉彩塑膠拖鞋上鑲了一大圈串珠,塑膠拖鞋登時變身為風味獨特的創作藝品。
她剝下手上的串珠手鍊,一聲不吭地送給我。

「噢!」我因為驚喜而語塞,更驚訝於她這麼大方地對待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我結結巴巴地向她道謝,她笑一笑,收好寫滿我倆字跡的報紙,而原本我認為將是漫長而無聊的車程,竟然很快就過去了!
下車後,她前往她的目的地,我展開我的庫馬席探索之旅。故事,沒有就這樣結束。
從庫馬席回到阿克拉以後,我去郵局寄了張阿里山小火車明信片,與一條中國結玉飾給她,作為串珠的回禮。回台灣後,我也早早寄了耶誕卡給她,希望能讓她知道,我很珍惜旅途中偶然的這一遇。
就在農曆年關前夕,天候濕冷,工作與生活一一將我淹沒時,我收到了來自達琪絲的明信片!

「嗨!我是妳的迦納朋友,祝妳新年快樂!」明信片上是一位迦納少女,全身披掛無數條串珠織物,頭髮梳綁成幾股小辮。也許是少女身上的串珠,吸引了喜愛串珠的達琪絲選擇了這張明信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