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
施明德自囚,匆匆已過一月,紅杉軍緣起緣滅,綠營津津樂道,「都是靠紅衫軍,扁及民進黨才過關」,這一段因果夠施明德餘生思索,偏偏前世陰魂卻還是不放過他,但前妻是自己愛過的人,一舉手一投足即使是鬧劇一場,都可以散發出「怨」的重量,俗話說,錢能解決的都好談,但是,當金錢要拿來換愛時,要多少錢才夠,施明德傾家蕩產,能不能彌補陳麗珠對人生的缺憾。
多數的女人不會像陳麗珠那麼淒厲,電影阿飛正傳中的張曼玉,癡守在已經變心的男朋友張國榮家門外,卻只為拿回她的拖鞋,男友既然已經變心了,她還有什麼辦法,但至少可以將拖鞋拿回來。 前妻並非都不能安撫,表現最好的前夫應該是湯姆克魯斯,曾有記者問他,「尼克基曼說,離婚後,她現在終於可以穿高跟鞋(尼克基曼赤腳也比湯姆克魯斯高一個頭)」,湯姆克魯斯愣了一下說,她穿什麼都美麗,有這句話,婦復何求,多數的女人都可以無憾。
有一個政界的朋友離婚時特別告訴我,「我前妻要我一定要謝謝你,要不是你一篇報導,我不可能走入政壇。」
我沒有告訴他,他前妻想的是,當年放棄自己的事業,跟著老公遠赴國外,在寒冷的深夜中挺著大肚子,幫忙打字的那段日子,當感情已成往事,只好請前夫感謝一個不相干的記者。
也是政界的朋友,和結縭二十多年的妻子離婚,偏偏碰到選舉,地方基層強烈反彈,前妻還出來幫他掃街拜票,一個男性朋友憤憤不平,當時我想到這個年紀和我差不多的前妻,她不幫前夫的忙一定不安心,婚姻既是相欠債,都離婚了,「寧人負我,不要我負人」,免得下輩子還要還下去。
堪稱前妻表現典範的,當然是張愛玲,她那封給胡蘭成的告別信,「我已經不喜歡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歡我的了。這次的決心,是我經過一年半的長時間考慮的,彼時惟以小吉故,不欲增加你的困難。你不要來尋我,即或寫信來,我亦是不看的了。」這段話早成多(或無)情男女經典,寥寥數語道出前妻恩斷情結與情義之間的曲折。
張愛玲畢竟還在常人理解的範圍,女性哲學家漢娜.鄂蘭和海德格的關係可以說是人生之謎,鄂蘭和海德格是婚外情,沒有正式婚姻關係,但是纏綿一生的關係,其實也和夫妻相去不遠,比很起很多前妻,猶太人的鄂蘭更面臨海德格感情、族群、道德多重的背叛,很多人無法接受鄂蘭後來包容曾親納粹的海德格,難道這是一種主奴辯證關係,被剝削的人注定永遠被剝削?
我寧願相信,以鄂蘭的創造力,已經改寫了前妻被困在不平等關係中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