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年初歐巴馬的「Yes,we can」,到年底日本清水寺選出「變」這個字,變的意涵已經翻了兩翻,確實,2008年度之字,「變」當之無愧。
和日本去年選出的「 偽」或今年友報的「亂」負面意義相比,「變」是中性字,它代表正面還是負面意義,全看人民想不想變,例如,歐巴馬之所以勝選,最重要的原因是,將近三分之二的美國選民認為,美國政府的方向是錯誤的,這樣的民意,對在野的民主黨有利,但是希拉蕊卻選得好像她是現任總統,一旦大戰略錯誤,失敗就是必然的。
但是,歐巴馬的當選,對美國或全世界的啟蒙主義者而言,卻不只是人心思變而已,某個程度這是一場真正的改變;在投票前,即使歐巴馬聲勢驚人,但是很多人擔心Bradley 效應(一九八二年加州州長選舉,民主黨黑人候選人Tom Bradley 民調高於對手,但最後還是敗選,象徵白人在面對民調時雖有道德壓力,但是祕密投票那一刻,種族主義還是佔了上風)。
因此,美國不只是首次選出一位黑人總統,而是一次打敗「改革無效論」的重要經驗,歷史在這裡真正的往前邁進一步。
在台灣,蔡英文與劉兆玄也都選了「變」作為年度代表字。今年三月的政治變局,也許不致於如民進黨宣稱的,是「民主的倒退」,但是萬年國民黨,以不變應萬變,連最簡單的國民黨黨產都還沒處理完,更別說國會裡的牛鬼蛇神。
民進黨過去幾年,想要「綠化」改變台灣,但是,不擇手段的結果,反而為民進黨帶來「質變」,過去不能想像的貪腐情節,現在都可以原諒。台灣目前的兩黨結構,讓很多人掉入失敗主義的深淵。
當然,這些變化都比不上金融風暴與景氣蕭條的「巨變」,面對這場劇變,多數人是無能為力的,大蕭條的慘痛經驗似乎反而加深了美國人的恐慌,CNN甚至開始進行大蕭條倖存者的報導。
在台灣,高科技業者的「無薪休假」前,不景氣早已悄悄來襲,先是國父紀念館前的星巴克不見了,再來是忠孝東路上的星巴克;一開始,中產階級的想像不見了,接下來,中產階級熟悉的生活已經危在旦夕。
每一天,不同的財經機構發表不同的數字,透露新的景氣谷底,但是,在這樣一個不確定的年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資本主義最後一定會倖存。
現在說「歷史的終結」,可能已經不流行,但是長期而言,無論是經濟蕭條,還是二次大戰,中國或蘇聯革命,顯然都不是資本主義體系的對手,資本主的景氣循環,有如四季變化,所謂的變,代表的卻是不變。
但是,身在其中的人,卻不能不感受到巨變帶來的無常。一位同事告訴我,在六一八大裁員前,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離開中國時報,現在,他不但離開,而且可能是永遠的離開報業。
資本主義倖存,但是報紙也會嗎? 報紙面臨的挑戰,遠超過經濟衰退,從二十世紀初開始,報紙成為或自居是「大眾」的代言人,現在,大眾有了新的工具--網路,但是卻還沒有展現整合的力量,不知是網路太分眾,還是民意太分散,當報紙節節敗退時,新的有力媒介,卻還沒有出現。
也許,最能了解「變」意涵的,還是多數生命已邁入秋天的日本人,對年輕人來說,就如郝思嘉一樣,只要睡醒,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以為可以永遠這樣年輕,但是已進入中年的人就會了解,這次錯過的風景,就是永遠的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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