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咖啡店」之歌

「CAFE」這個詞在台灣流行一段時日了。

它指咖啡這種液體，也指咖啡店這種空間。

「CAFE」在中文和法文的命運類似，

不過在美國卻另有所指。

在美國，至少在我本人的經驗中，

「CAFE」並不是咖啡，也不是咖啡店。

（我不敢打包票說

絕對沒有美國人將「CAFE」當作咖啡

或咖啡店，畢竟語言是千變萬化的。

我只是要說點個人的觀察。）

Carson Mccullers的中篇小說《Ballad Of The Sad Café》，

在美國中學大學已經廣泛採用作為教材。

在這部名作之中，

「CAFE」是一個中下階層人士光顧的食堂。

食物可能不難吃，但絕對粗糙。

飲食以酒肉為主，印象中根本沒有咖啡

（我手上沒有書，不能查証，不好意思）。

如果將這篇小說譯為《傷心咖啡店之歌》，

雖然好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忠實對應翻譯了，

卻好像提供了太多讓中文讀者誤解的空間。

（再說，台灣讀者一定會聯想到朱少麟的小說）

聽說此書曾經中譯為《小酒館的悲歌》。

這很雅，但是「小酒館」一詞大概還是會讓台灣讀者誤會。

小酒館現在布爾喬雅的意味濃重，

可是「CAFE」並非這樣「小資」。

我想像中的《Ballad Of The Sad Café》，其「CAFE」

比較貼近武俠片中的那種食堂：

例如，《臥虎藏龍》裡頭玉嬌龍鬧事的館子，

以及《龍門客棧》裡的主要場景。

這些地方，不是咖啡店，也不是小酒館。

說是「小吃店」，可能更貼切。

曾有ＵＣＬＡ的同學（也是國際學生）問我，

「CAFE」在美國人心中，是不是就等於

不好吃的餐廳？

對於這樣的解讀，我一時很感吃驚，

因為自己本來並沒有這樣想過，

可是轉念一想，

卻又發現這種說法沒錯

（至少在美國南加州如此）。

在辦公大樓一角，

賣果汁和洋芋片給上班族果腹的小攤子，

往往堂而皇之自稱「CAFE」。

也沒見什麼人說那種地方不是「CAFE」了。

這些地方，

如果賣熱食，可能就是熱狗，

如果竟然賣咖啡，大概也是加熱一整天的（沒有香味只剩苦酸味），而不是現煮的。

這種小店，

還真的是傷心咖啡店呢。

不過有些館子，

大概是為了自謙，

竟然也自稱「CAFE」──仍然不主打咖啡，卻可能賣美食。

南加州一些不錯的越南河粉館子，港式茶餐廳等等，

就自稱「CAFE」，

但我想，大家都是去吃飯麵的吧，

真的去找咖啡的人恐怕少之又少

（但美國越南館子的咖啡是很讓人驚艷的；

而這和「CAFE」一字的關係只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