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的代價
The Price of Salt
 
作者：派翠西亞 .海史密斯
譯者：李延輝
出版社：木馬文化
出版日期：2007 年 05 月 30 日
語言別：繁體中文

   電影 + 原著小說 (時報出版)

 希區考克導演, HIGHSMITH原著

［鹽的代價］在美國女同志文學史上具有

重量級的歷史地位。此書早在一九五Ｏ年

代，就呈現出老少配的女同志愛情故事。

時至今日，此書已經成為美國大學經常採

用的教材。

                ［鹽的代價］的作者正是偵探小說家

鬼才，派翠西亞‧海史密斯（Patricia

Highsmith，1921-1995）──但她用化名

發表這部同性戀小說。電影［天才雷普利

］就改編自海史密斯的著名小說［聰明的

瑞普利先生］（此書在台灣已有中譯

本）。［瑞普利遊戲］（又稱《雷普利遊

戲》，在台灣也有中譯本）也在電影圈投

胎轉世。希區考克的名片［火車怪客］也

是以海史密斯的小說為基礎。

                讀者唯有慢讀［鹽的代價］的文字，

才得以領略奧妙。說來有趣，雖然［鹽的

代價］是一部愛情小說，可是這部小說最

常出現的字眼卻往往是［愛情］的相反

（仇恨，嫌惡，憤怒等等）。女同志和［

正常社會］之間固然存有緊張關係，彼此

不順眼，可是女同志和女同志之間也往往

恨意多於愛意，冷笑和白眼齊發。小說主

要人物的心裡都擺了一副算盤，叭噠叭噠

撥個不停，生怕吃虧。老實說，我並不在

乎此書是不是展現了火辣辣的限制級場

景，也不在乎此書最後端出（政治正確

的）快樂大團圓還是（保守壓抑的）悲情

結局──我覺得光是看書中的女人勾心鬥

角就很夠看。

愛得這麼苦，為什麼？因為溝通有問

題。人際溝通的挫敗一直是小說作者極愛

的課題。愛上同性，愛在心裡口難開

，固然是溝通的問題。但是，我也希望讀

者注意溝通的投術面：書中人物不斷去藥

妝店打公共電話（那年頭當然沒有手

機），不斷寫信，也不斷發電報。越是對

於溝通不安，就越要進行發信打電報之類

的小動作；越是花時間在這些小動作上，

就會越神經質。傳遞過程難免出錯，發信

者往往欲言又止，而收信人只有一個出

路：喝酒去！

一直到二十一世紀，對於酒的態度還是

很放不開；於是，這部一九五Ｏ年代的

女同志美國小說竟然一直讓角色灌酒，就

格外讓人側目。有心人不妨算算書中人物

花了多少錢買酒，喝什麼品牌的酒。書中

人物甚至空腹喝烈酒，並且喝酒駕車──

這些極為錯誤示範，造就了極為難忘的角

色。

                既然書中人物喜歡鑽牛角尖，怎麼可

以不斤斤計較談論金錢。這部小說的女性

分兩種，就是有錢女人和沒錢女人。此書

不斷出現的各種金額（一個月房租多少

錢，一個皮包多少錢；當時的物價，大概

是二十一世紀美國物價的十分之一至二十

分之一）未必無關宏旨。錢和社會階級密

切相關，於是此書的角色也可以分兩種：

上流階級的，以及下流階級的。書中主要

角色的臉上都印下了階級的烙印。不同階級

的人，不但點不同價位的酒來喝，嘴裡也

說出不同的語言。此書一開始，妙齡女主

角周旋在一男一女之間：年輕的男友把女

主角的名字改念成口語化的美國名字，而

神祕熟女卻準確念出女主角姓名的歐洲氣

味。美國腔和歐洲腔的對比，在書中絕對

不是偶然，而是作者海史密斯最愛的把戲

之一。

                ［天才雷普利］和［鹽的代價］都一

再刻畫美國和歐洲的對比。女主角的男友

雖然不諳歐洲腔，卻成天想要去歐洲發

展。而準確念出歐式發音的熟女，卻想要

開車去美國西部見識大荒野。於是，女主

角不但必須在男孩和熟女之中選擇一個對

象（和前者成為異性戀伴侶，和後者成為

同性戀伴侶），也必須在歐洲和美國之間

選擇一個烏托邦。

為什麼此書叫［鹽的代價］？在此書

的二十二章稍微提及了鹽的妙處，不過基

本上小說作者並沒有明說鹽是什麼，價是

什麼──她只讓讀者去想像。女主角在書

中一開始的工作是賣玩偶（女人就像玩偶

一樣？），後來擔任劇場的後台景片設計

師（人生如戲，甚至更等而下之，像是戲

的後台景片？）。妙齡女主角在什麼時節

和熟女相遇？──偏偏就在最多愁善感的

聖誕節。熟女的名字叫什麼？叫卡蘿。聖

誕節慶要聽聖誕頌歌，而頌歌一字就是［

卡蘿］──這一切都不是巧合。此書作者

就是偏愛採用一個又一個的象徵，而不愛

明說──別忘了，海史密斯身為偵探小說

家，也跟欲望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