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聲明兩點:一,我〔也愛〕許多經典文學/電影;二,我〔也教〕許多經典文學/電影.
我並〔不是在反對〕經典.
我是要問,除了經典〔之外〕,我們是不是有勇氣去面對其他作品.
日前,我以<為何經典?>為題,質疑了當今學人/讀書人/電影觀眾對於經典的執迷。不管是唯我獨尊的老經典(如中國的四書五經和英國的莎士比亞)還是多元文化的新經典(如「十大客家電影」「韓國文學大師十家」式「京都十大必泡溫泉」),都是被專家「背書」之後的產物。
新一代的學生可能很開明,願意接受「二十世紀十大同性戀文學」。能夠放開心胸去讀同性戀經典,固然很好。但是,同性戀的非經典呢?同性戀文學之中的二軍呢?那些被人視為平庸甚至陳腔濫韶的作品就不值得一看嗎?我們是不是深受「菁英主義」的毒害?
「菁英主義」在此的意思是:只看「最好」的作品(至於什麼是最好,有待各方定義),而不看其他作品。所以學生可能只看功夫片/恐怖片/歌舞片的代表作,而不理會二流三流之作。
很多人會說,現代人的時間很少,光看最好的作品都看不完了,怎麼有時間去看平庸之作?
可是我要指出,這種很勢利眼的菁英主義,似乎把算盤打得很精,只願把時間(「時間就是金錢」)花在最美好的事物上,而不願意將時間「浪費」(又是以金錢來衡量人生!)在俗物庸人上頭──但這種精打細算卻可能自廢武功。
我說的武功,是指獨立思考的能力。在面對經典時(從必看之書至必泡之湯),我們往往只記得順服專家的意旨,齊聲讚頌(「啊,莎士比亞果然偉大」和「啊,伊豆溫泉果然夠狠」──事實上是同一種反應)。有時候,我們會小小的吐嘈──在BBS上抱怨伊豆也沒多酷,在BLOG臭罵某經典電影很肉腳──而這種吐嘈,也只是在安全範圍之內的叛逆。
在面對非經典的作品時,我們卻需要更多的勇氣,進行獨立思考。
在面對一本馬馬虎虎的小說時,我們失去專家給予的經緯(即,沒有他們背書),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浪費時間。
我們必須在沙裡淘金,卻可能掏出糞土。不論我們稱讚還是批判一本專家沒有理會的小說時,我們都需要為自己的意見負責。
為自己的意見負責,就是一種功夫。
如果我們只聽專家的意見去看經典,我們的功夫就會淪失。
如果我們勇於獨立評判二流作品的功過,才可能將不小心典當出去的功夫給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