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迷這部老片. 原因之一, 是它呈現了"老"洛杉磯.

有一次台灣某出版人來洛杉磯參觀"色情博覽會"

住在 ECHO PARK附近

我去找他時

馬上驚呼

這是ECHO PARK啊!

(ECHO PARK只是洛杉磯的一個小型社區公園,

可是它是"唐人街"這部片的重要場景之一)

記得當天我和那個出版人提及POLANSKI的名字十次以上.

晚上一起吃飯,

也是去POLANSKI以前常去的墨西哥餐廳: EL COYOTE.

(EL COYOTE是在 BEVERLY BLVD上的店, 靠近 FAIRFAX)

此店很有來頭, 不過POLANSKI大概不會再去.

當年, POLANSKI的老婆 SHARON TATE (是"娃娃谷"的三位女角之一)

在EL COYOTE用餐之後,

回家 (在UCLA附近)

當晚就被 CHARLES MANSON (有名的殺人魔)的殺人集團殺死.

這是當時轟動的案件.

POLANSKI夫人的最後晚餐, 就是在EL COYOTE吃的.

扯遠了.

扯遠了.

我很AS LITTAS LITTLE AS POSSIBLE.....

POLANSKI的

唐人街

            偵探小說大師雷蒙錢德勒以及卜洛克的小說，在台灣打下一片江山。他們的作品以偵探為主角，當然肩負查出真相的任務。不過，這些小說的魅力並不在於最後揭曉的真相，而在於追索真相過程中的氣氛。以性事為比喻：重點不在最後一刻的爽，而在於整個過程的感覺。

            小說和電影關係密切，這樣的小說精神自然也走入電影──只不過，並不是當下的主流電影。目前的電影強調爽，而非感覺；而且，爽並不是在最後一刻才出現，而是每隔幾分鐘就撲向觀眾。幾年前大放異彩的《鐵面特警隊》（LA Confidential），讓人聯想錢德勒筆下的洛杉磯舊日風情；不過《鐵面》畢竟還是當代電影：「太過」熱鬧，影片的結尾也「不夠」虛無。如果要尋找「硬漢偵探」的真汁原味，恐怕要看更舊的電影，比如三十年前，由波蘭斯基執導的《唐人街》（Chinatown）。

            《唐人街》並不提供聲光刺激，只鋪陳日常生活的瑣碎事物──它們營造了古典洛杉磯氣氛。《唐人街》安靜，因此觀眾才有神經過敏的空間。乍看之下無關的細節，彷彿都重要，卻又像故弄玄虛。

            做人不可以缺德，所以我絕不透露劇情。但我忍不住提醒：乍看不重要的細節，其實都重要。比如，男主角（當然是硬漢；傑克尼遜飾）凝視女主角（當然是黑寡婦；費唐娜威飾）的眼睛，說道：「妳的眼珠有瑕疵」，而她答，「這是我一生下來就有的胎記」。聽起來，這兩人在調情；但在象徵層次上，女主角的眼睛／視覺的確出現危機，而她的一生也的確問題重重。又，女主角開車時，只要一慌張就會不小心按到喇叭──這也是意味深長的伏筆。這伏筆恐怕被《甜蜜蜜》的張曼玉學走了（她和黎明看見鄧麗君的那一段）。

一看《唐人街》，就知道《鐵面》雖然風光，卻一直活在《唐人街》的陰影裡。《唐》不熱鬧，而且虛無──男主角多次自言自語：「事情啊，越少越好。」(As little as possible)

他有憂鬱症嗎？

波蘭斯基承認，這種電影只有在三十年前才可能拍出來（片商支持，觀眾捧場），科技先進的當代反而卻再也拍不出那個時代的質地了，被寵壞的當代觀眾恐怕也失去神經質的能力。

2005年夏天刊於自由時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