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有個較近的鏡頭,我們從近的說起吧。
我是外省第二代,也就是說我的父系(母系)是民國三十八年(西元1949)年才來到臺灣的。
3歲以前我住臺南善化糖廠,後來才住進臺北市。
我長得就是一張外省臉,高中時的好友沙丘說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外省子弟,我去他家玩的時候,他媽媽第一句話就是:「古錐ㄟ外省囝仔~~~」
因為我和沙丘交情很好,他媽媽把我當成他兒子一樣,常常叫我到沙丘家吃飯;一有次飯桌上提到拜拜的事,她突然冒出一句話:「他們外省人是不拜拜的。」
我覺得有一絲尷尬,可是其中的原因細講只怕得說上半天,我只好裝沒聽到,悶頭吃飯。
外省人不拜拜,此話中隱含的意思是外省人比較不敬天法祖,比較不「中國」。天上神祇,不拜;初一十五,不拜;祖宗牌位,不拜。
真的是這樣嗎?
考慮到外省人的背景,此事才有一個公允的角度。民國三十八年能來臺灣的,多半是軍、公、教系統,公職或軍職。這些人是吃公家飯吃軍糧的,不跟著政府沒有錢養家活口,大陸上農民不跟國民政府,他們有土斯有財,土地可不能揹在背上帶著走,農民是管他中華民國還中華人民共和國,帝力與我何有哉?
而來臺灣的軍公教頂多帶著妻子小孩,甚至只有自身逃出,家族可沒法都上船,家族出不來,有些傳統就出不來。
更何況有些人是被拉伕拉來臺灣的,非自願,什麼都帶不來甚至是被用繩子一串串綁來臺灣。
來到臺灣住營區,營區內是沒法子拜拜的,就算住眷村五坪大小要住7、8口人,連祖先牌位都沒地方放,況且祖先牌位根本還在大陸祖家正廳裡。
也有因為信仰上帝(天主、基督教徒)而不拿香、不拜拜的教徒。
其實簡單的一句外省人不拜拜,其實有很深的國家、民族的悲哀在裡面。
外省人不拜拜不過就還是中國那句話,「禮失求諸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