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與女人,永恆的神話,永遠的戰爭。
男人搞不清楚女人究竟要什麼?其實,女人從來也沒搞清楚男人到底要什麼?更麻煩的是,男人還肯費力氣,想把問題和答案給弄清楚,雖然,結局未必盡美;大部份的女人在大多數的時候,卻不大注意這個問題,因為,她們把大部份心力擺在與男人爭執,﹁你既然愛我,為什麼不知道我究竟要什麼?﹂
當女人開始發飆追究這個問題,差不多世界大戰也該開打了。碰到女人準備耍無賴︹不是只有男人會耍無賴︺的時候,男人若是逃不掉,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用女人的招數,一起耍,反問,﹁那你愛我嗎?你知道我究竟要什麼嗎?你不知道我到底要什麼?為什麼我就非得知道你要什麼呢?﹂搬出莊周與蝴蝶那套玩意兒,女人差不多頭就昏了。不過,不論最後男男女女胡說八道到什麼程度,這個問題的答案絕對不可以是﹁我要你閉嘴﹂!
那一天,純粹是好玩,因為看到了張系國教授的〈閑小鄧驢潘〉之論,只是一個﹁閑﹂字,就讓我嘆息不已。男人永遠以為女人多嘴,不但多嘴,還總需要一個聆聽女人廢話的男人。就是頑皮,仗著女人有無理取鬧的權利,就這麼胡言亂語一番,其實,對女人是頂刻薄的。沒想到,男人的反應還是很強,真讓我見識到了,台灣男人還真是希望自己有個體貼的心,不論做不做得到。
男人、女人真的不一樣嗎?男人比女人粗魯嗎?舉目四望好像是,低頭找找,又未必盡然。比方說,我家裡的男人,桌上一定清清爽爽,這個不夠看,打開抽屜更驚人,大大小小方方格格,清清楚楚,這一次見到嘆為觀止,﹁哇!抽屜能這樣分類的啊?﹂心嚮往之,隨即學習之,慘案不到一星期就發生了,我完全找不到我擺在抽屜裡的資料,完全忘記大中小方格的分類標準。
這個還不夠看,到現在都一樣,只要我拿起掃把掃地,我家裡那人一定叫老大拎個吸塵器,跟到我後頭,嘴巴還加上一句,﹁你媽那個大近視眼。﹂我一整理起孩子留在桌上的書本,怎麼都收拾不清爽,寬慰自己一聲,﹁家裡有小孩就這樣,怎麼收都不乾淨。﹂他老兄總還來一句,﹁再加上個媽。﹂真叫氣不死人,但他話也沒說錯,桌上總有我的書。有一回,女兒丁點大的時候,神經病用蠟筆塗了滿牆,他氣到肺炸,我看半天,孩子不都這樣嘛,他二話不說又衝著我來,﹁你這當媽的也不管管。﹂要管也成,隔天,我帶著女兒買了一堆畫筆,可畫布、可畫玻璃,哈,結果不但滿牆塗鴉,滿室玻璃都橫遭不測。氣得他從此不理家裡二個瘋女人。
我周遭的同事,諸如﹁溫暖黑傑克﹂者流,生活秩序可以混亂到無以復加的起步,辦公桌上的資料永遠如黃河決堤般,向外泛濫,三個辦公桌都不夠他用。﹁棒球追夢人﹂又是另一個典型,經常和我同車往返北中的他,因為我車子的隔熱玻璃翻起,足足念了我半年,好不容易換新,此男更誇張,硬是嫌作工不夠細,偌大玻璃上一個男人指紋,邊開車他硬是要擦掉,邊擦還邊說,﹁如果是個女人的口紅印,還勉強接受,男人指紋,那裡受得了!﹂讓我這個車主,簡直無地自容。
用刻板印象相處,未必不是辦法。比方說,我老媽從小教誨,男人在外面的事少管,只要他顧到家就成啦。這和老一輩常說的﹁男人一丈之內才是夫﹂,一模一樣,咱們家還有﹁風箏說﹂,男人就是要在外頭的天地闖蕩,就當是放風箏,你不放,他怎麼飛得高,橫豎線頭在你手上。這個比喻滿好,只是,萬一風箏掛上樹頭,卡住下不來那可怎麼好?這個問題也是有答案:﹁你還要,就別扯他,讓他掛在那兒;你不要了,扯吧,扯斷了好扭頭走人!﹂
我們家對付男人的規矩不只此。還有很重要的一條:在家不論怎麼胡鬧,出門在外,或者外人在場,一律男人說話算數,女人都得閉嘴。洗手做羹湯之外,正餐吃完的水果,都還得美美地裝盤送出。舉個例子,芒果一定是切皮二片,用刀畫出幾道線,用手一掰就是二片花,女人在廚房吃掉核邊肉,這樣夠美了吧?我老姐不但切花,花瓣還小塊小塊裝盤;香蕉都切塊,西瓜還去子,此例一出,全家女人都完蛋,破壞行情莫此為甚!
還好,最近看到林青霞寫三女人怎麼侍候大導演徐克吃芒果,天,那才叫嘆為觀止,一個芒果就皮切個方口,小湯匙一口一口挖著吃,吃畢就剩個皮包核,完全恐怖的吃法,有此例在前,咱們切花就切花吧。
女人究竟要什麼?我自己是女人,都搞不大清楚,碰到不要什麼的時候,倒絕對不隱藏,以免你猜我測,搞得心力焦瘁,何必呢?男人究竟要什麼?當女人的更搞不懂,溫柔乖巧還要有主見?唉,其實,男男女女,這世界就是沒有全美的事,愛的時候,就愛到底,不愛的時候,講清楚,少折磨人,有了基本尊重,至少避免戰爭爆發的可能性。
附註:純屬巧合,不是故意和張教授打對台。掛上網才注意到,張教授已經有篇〈男人究竟要什麼?〉啦。男人說男人,一定有道理,小女子不敢造次,請眾男士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