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金瓶梅︾,中國男人對女人就失去了創意和想像力,翻過來、倒過去,問到﹁女人究竟要什麼﹂?就不脫﹁潘驢鄧小閑﹂五個字,連張系國都不例外,頗令人沮喪。
我生長在一個沒有兄弟只有姐妹的家庭,中學六年讀的是教會女校,活了大半輩子,看到的女人遠遠比男人多,可奇怪,我對女人︹尤其是怪女人︺的興趣遠遠超過泥巴一般的臭男人。
這話當然有點性別歧視,不過,聽說女人有不可理喻與無理取鬧的特權,所以就堂而皇之歧視吧。女人如水,可塑性大且多樣性高,溫順時可如風,激烈時可如火,低頭就掉淚,轉眼就帶笑,翻臉即可不認人,冰火甚至可相容,不可理喻泰半由此而來。
小時候,我幹過一樁傻事,比照紅樓夢,掰了本群芳譜,主角全是班上同學,以花為品,品品不同。可倒楣了,我最好的朋友,也給了我四個字評語:醉生夢死,從此與我割袍斷義,此姝果然厲害,她後來當了醫生。我則繼續醉生夢死,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缺,不亦快哉。
男人問﹁女人究竟要什麼﹂,其實,後頭總還有四個字:女人究竟要什麼﹁樣的男人﹂?男人忘了,還有部份女人,是根本不要男人的。也是小時候,和朋友們玩過這個遊戲,愛情與麵包,到底要什麼?年紀小就會被選擇題給騙了,長大了,才知這根本可以不是問題。很多事,不必只單選,不但可複選,甚至可全選,什麼都要的女人,當然得聰明點,因為男人肯定給不了你全部,很大部份得靠自己,既然靠自己,那還會是問題嗎?
麵包不用說了,現代女人,如果還等著男人送麵包,級列笨女人,討論都可免。至於愛情,很難完全操諸在己,但至少可讓自己免於受愛情的傷害。女人對愛情的感覺,有很大部份都是﹁自己的感覺﹂,未必是對方的感覺,不信?每天晨起默念五遍﹁我愛他﹂,隔不了一個月,就真愛了,管這個男人潘不潘、閑不閑;同樣的,每天晨起念他五遍,﹁此人可惡可恨﹂,不到半個月,管他潘驢鄧小閑五品俱全,看了照樣想吐。
因為女人善變,有人說,要讓女人時時刻刻都喜歡,那男人得像孫悟空,學會七十二變。舉個例子吧,女人究竟喜歡男人早回家呢?還是晚回家?這個問題初看滿奇怪,有什麼女人會喜歡男人晚回家?提出問題者舉日本為例,日本男人沒事不敢早回家,以免被視為沒出息,我看這是日本壓抑社會下的詭異男女心態,女人真介意男人回家的早晚嗎?才不呢。天塌啦、醉癱了,管他多晚︹或多早?︺都要回家的男人,才叫女人心疼呢。
再舉個例子,女人喜歡溫柔還是粗暴的男人?這也是個怪問題,粗暴的男人有誰愛?真有!我有個朋友的姐姐,美之不可方物,人又高又瘦,眼睛大,皮膚白,一頭及腰長髮,簡直是瓊瑤小說裡走出來的人物,嫁了個軍官,又高又壯,但實在說不上帥,真是一朵鮮花不知插那兒去了。有一回,小倆口一塊坐車回娘家,我這朋友的姐姐,不知那根筋閃神了,下了車竟沒注意到老公在旁,車門狠狠一關,硬是夾到老公的手掌,痛得這個魯男子,舉起巴掌,三、五秒後竟握拳重重擊向家門口的牆壁上,指節都打出血啦。咱們幾個小女孩在旁看傻了,這男人痛得對自己美美的老婆說,﹁你要是男人,早被我揍了。﹂粗暴是真粗暴,可對老婆是真溫柔。
不過,女人真愛上這種男人,風險其實滿高,愛沒有永遠,情總會褪色,使慣拳頭的男人,算不準什麼時候就可能修理到自己的女人。除非這女人本事大,能讓男人永遠牽腸掛肚。
講到﹁女人究竟要什麼﹂?我還是比較喜歡西方人的故事。大意是:有個國王,打獵墜落山谷,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神龍求他的條件是回答一個千古難題,﹁女人究竟要什麼﹂,神龍給了國王七天時間,要他屆時回覆,否則就失魂落魄而亡。國王脫身返回,百思得不到答案,聽人建議,城外又老又醜的女巫厲害,什麼都知道,國王於是動身求助。女巫給了國王答案,但開出條件,要國王身邊最帥的侍衛長娶她。
國王帶著答案赴約,﹁女人要的是:自己的一切都能自己作主。﹂神龍完全滿意。這下侍衛長苦了,為了國王,只得應允娶親。沒想到成親日,他才發現新娘竟是絕色美人,女巫說,﹁我有醜的一面,也有美的一面;你連我醜的一面都能容忍,我就把美的一面給你。﹂不過,女巫要侍衛長選擇,﹁你是要我白天美、晚上醜,還是白天醜、晚上美?﹂簡單講,裡子、面子選一個吧。
這個帥哥果非凡品,他沒想太久,告訴女巫,﹁你自己決定吧。我都依你。﹂天底下有那個女人要自己一半兒美、一半兒醜的呢?結果,這男人竟得到一個廿四小時的美人。這個故事,提醒男人二件事:守信諾才叫帥;不聽女人的就出醜。
不過,女人真的善變又詭異,很難以任何定律框之。萬一,你碰上的女人,果真笨到決定﹁一切都由男人決定﹂,我的天,那你千萬可別裝出一切都尊重她的死樣子;否則,吃個飯,從到那吃到吃什麼,都能煩半天,那才叫倒楣透頂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