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掛一則指謬:
您真是該罰了。浮白的確是在許多地方指的是罰酒一杯,但是放翁此詩正好不是,從下句「連焙春遲未過黃」中不難得知,放翁飲的是茶。
宋代喝茶與現代不同,茶葉先細研為粉,再加水並攪打至起泡,這些浮沫呈白色,所以稱為「浮白」。司馬溫公曾經問東坡居士:「茶欲白而墨欲黑,公何以兼好此二者?」說的就是這些浮沫。
放翁自己的詩裡也再三提到,例如「矮紙斜行閒作草,晴窗細乳戲分茶」、「嫩湯茶乳白,軟火地爐紅」皆是。
寄嶠先生是家裡長輩,您提到他書寫的放翁詩幅,讓人不禁懷想怹老人家談笑用兵,詩書自娛的儒將風采。詩幅若在,還望拜觀。
郭中一 再拜
附錄:
趙令畤《侯鯖錄》卷三記載:
東坡與司馬溫公論茶墨,溫公曰:茶與墨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黑,茶欲重,墨欲輕茶欲新,墨欲陳。予曰:「二物之質誠然,然亦有同者。」公曰:「謂何?」予曰:「奇茶妙墨皆香,是其德同也。皆堅,是其性同也。譬如賢人君子,妍醜黔晢之不同,其德操韞藏,實無以異。」公笑以為是 。
正是由於郭先生的指正,我才明白先父當時問我:「可是為什麼還有『一樽病起初浮白,連焙春遲未過黃』這樣的句子呢?」的意思。感謝感謝。當時父親並沒有追問,我也沒有作答,看來這個悶天葫蘆三十年才「浮了一大明白」,放翁原作的頷聯,我還一直以為是酒後或酒邊茶,又一個不求甚解。該罰!該罰!
原帖溫公之誤作蔡襄,應是讀了蘇東坡與蔡君謨鬥過茶的掌故,受其影響之故。那個小故事的確令人印象深刻。
拙作如能再版,一定改過來。再謝。
郭公寄嶠是與先父是球場上多年的戰友,家父年輩已略後,每逢舊曆新正,總要領著我前去拜年。往往得排隊,有一年郝柏村和張國英都排在我後面。郭公的幾張字還在我老家精裱供奉著,我亦未睹久矣。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