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與荔枝
砂和貓耳都討厭一些水果。我雖身為交情不錯的朋友,但在還不知道這件事之前,的確有過招待他們水果卻毫不領情而難過的經驗。不過在明白實際狀況後也就不在意了。
「不需要。」貓耳舔著手上的木天蓼,冷冷地說。我第一次切好了蘋果給他吃時,他就這樣看都不看一眼。彷彿心情都變差了似的,眼色厭惡一言不發地等我把蘋果吃完。
「對不起。」我不由自主地道歉了。想不到他那麼討厭蘋果,實在不好意思。
「噢。不是你的錯啊,幹麼跟我道歉?不怪你的。」在我丟掉蘋果核之後貓耳馬上恢復了和氣。「是那個蘋果的問題。有夠傲慢的。」
「怎麼了嗎?傲慢?」我實在是搞不清楚。
「沒關係了。吃完就算了。」貓耳說。好像我已經做了不可挽回的事了但他原諒了我。我卻甚麼也搞不懂。「所有清脆的水果簡直都不可理喻。芭樂和水梨都一樣。」這是貓耳的堅持。
「那軟芭樂呢?」我問他。
「哼。裝模作樣。」貓耳有時就是如此頑固。
砂則是因為對許多事情有太敏銳的感觸,更是嚴重。水果反應特別強烈。有一次請他來家裏聊天,他就因為我剝了香蕉來吃,而害羞臉紅地躲進廁所。
「是在想色情有關的事嗎?」我問他。他甚麼也不想回答我。這算是最嚴重的一次吧。另一次是我請他幫我打開冰箱拿牛奶,但他不肯。
「裡面有奇異果啊。」他說。於是我惡作劇地偷偷拿來碰他,全身馬上都是雞皮疙瘩尖叫了起來。
還有一次我打開媽媽寄來的低溫宅即便,拿出一串葡萄,結果砂立刻呼吸困難。之後我把葡萄一顆顆摘下來清洗時,他倒是神清氣爽地站在一邊,還用手撥了撥他們,一副「想不到你們也有這天吶。」的樣子。有人在火車上剝橘子砂也會拼命流淚。所以連帶的他也都不吃這些水果。如果切碎煮熟的話那就沒問題,砂補充說明。
但今天早上卻意外在水果攤遇見他們。
「因為是西瓜與荔枝的季節到了啊。」貓耳這麼解釋。有說跟沒說一樣。
「你看,西瓜就是毫無疑問那麼大顆喔。而荔枝一粒一粒還在枝頭上,彼此緊緊地綑著。」砂也在談論著他們。
「沒錯。西瓜即使都疊在一起,每一顆都是斷然地跟其他顆分離的。想當自主。」貓耳繼續這麼說。「不知道西瓜有沒有想過要用荔枝的方式存在過呢。如果西瓜像荔枝這樣小小一粒一整束,吃起來想必有不同的感觸吧。」
「一粒一粒捏開綠色瓜皮,跑出紅色果肉,而且唯有一個西瓜籽的感覺真是難以想像。」砂也這麼想像著。
「荔枝如果一顆有好幾斤重,也是太驚人了吧。切成一片一片,有許多籽的荔枝啊老天。光是用看的都要上火嘴破流鼻血了。」我忍不住也加入他們的話題了。
「確實是令人困擾的西瓜式的荔枝。」貓耳肯定地說。
禿頭的水果店老闆在一旁搖著蒲扇聽他的廣播,完全不理會我們的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