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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時報 A14/文化新聞 2008/08/23
《星期人物》楊逸獲芥川獎 站穩日本文壇
【黃菁菁/東京廿二日專訪】
上一次採訪楊逸時,她才只是個剛剛出道的新人作家,事隔半年第 二次見面,她已是日本文學大獎芥川獎的首位中國人得主。不過,儘 管她在日本文學界的地位水漲船高,但是那開朗的笑聲、謙虛的談吐 以及親和的魅力卻絲毫都沒有改變。
「獲獎讓我這個月突然忙起來,教中文的工作也暫時請假,不過等 廿二日頒獎完後,我又只是個整天埋頭寫稿的孤獨作家了。」
日本文學大獎 首位中國人得主
楊逸繼出道作品《小王》被提名上一屆的芥川獎之後,經過短短的 半年,又以青春小說《滲著時光的早晨(直譯)》打敗眾日本作家, 如願奪得芥川獎。在日本文壇平步青雲的際遇,讓不少日本作家眼紅 。
楊逸的得獎作品以天安門事件為背景,描述兩個窮苦農村子弟好不 容易考進名門大學,卻因思考愛國、民主化問題,隨教授、同學到天 安門廣場靜坐。然而民主之夢隨著裝甲車輾過天安門廣場破滅,兩人 也被大學退學,人生遭受重大的挫折。
「我今年四十四歲,生長在台灣所經歷不到的非常時代,天安門事 件對我的影響和衝擊很大。我當時人在日本,事件過後曾回大陸幾周 ,目睹當時的風氣,感觸良多。」
「中國忌諱太多,反而會給人們的心裡帶來病態,有些事不應該忌 諱,也沒有必要迴避,可以從正視問題當中吸取許多教訓。天安門事 件經過這麼長時間大家都會忘記,但是潛意識中會起微妙的作用。它 在中國歷史上可能是個悲劇,對我的影響卻是正面積極的。」
楊逸的父母都是老師,伯父又是國民黨員,因此在文化大革命時, 曾有過全家下放勞改等辛苦經歷。楊逸廿二歲時,在旅居橫濱的伯父 安排下到日本留學,隨後在日本定居。在日本奮鬥一段時日居然能有 此成就,讓楊逸家人也感到十分驕傲。
「我父母對日本不了解,中國也沒有怎麼報導,不過他們知道我的 文章有地方發表,還挺高興的。我就讀高二和初一的小孩,在學校被 同學說『你媽媽真厲害』,才回家問我到底得什麼獎!」
得獎後楊逸每天有接受不完的採訪,但中國媒體卻極少著墨,連報 導她得獎消息時,都只是輕描淡寫且絕口不提作品的內容。
「今年正好是天安門事件廿周年,事件過了這麼久,實在沒有必要 忌諱。我的小說沒有任何政治意圖,只是從我成長過程中找出來的故 事,描寫年輕人因天安門事件改變對未來的想法而已。」
日本文學界名人、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在楊逸入圍芥川獎時,批 評楊逸日文文章過於粗糙,這次獲獎他又不留情地批評楊逸說她沒寫 出人生的主題,只不過是個風俗小說。
諸如此類的嚴厲批評,楊逸倒不以為意:「每個人對小說的感受不 同是很自然的,我不會在意,每種意見對我都有參考價值。」
外國人筆調 讓文章更有可讀性
許多人很驚訝,楊逸在短短半年內,日文功力有長足進步。也有評 審指出,楊逸擅長用一些日本人寫不出來的生動形容,外國人的筆調 讓文章更有可讀性。
「其實前作《小王》是幾年前寫的,放了一陣子才投稿,那也是我 頭一次寫日語小說。意外獲得提名後,這段期間由於想走寫作的路, 有意識地去看一些優秀的日本小說,重視辭彙的蒐集,可能是日常的 努力起了作用吧。」
「中文的特點就是誇張,日文比較平淡。就像中國人覺得日本菜口 味平淡一樣,我用日語寫時總覺得味道不夠而想加點辣椒,稍微改造 一些,可能是我的改造還算得體吧。」她說:「小說是個有靈魂的東 西,我的語言肯定超越不過日本作家,但可能讓人感受到活力,靈魂 的東西比語言更重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