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這個週末是一年一度的野台開唱音樂祭。當然,這只是台灣獨立音樂文化的一個側影;每年夏天總有許多大大小小的音樂祭,從海邊河邊到山上,從十幾萬人到幾百人。但這些青年文化活動,似乎都很難出現在媒體的影劇版(今年海洋是因為崔健才上了不少新聞)。這個問題不只在於主流媒體是否關心獨立音樂,而是突顯出他們自身想像力的貧困與侷限。
去年此時,我在中時論壇寫了一篇文章,在這個吉他與歌聲正在愉悅地轟炸兒童育樂園和中山足球場的這個週末,重新把該文貼出來一次,讀者也可以檢視這兩天的影劇新聞到底是什麼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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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圓山兒童育樂中心的「野台開唱音樂祭」,我看到一兩萬張因為音樂而興奮的年輕臉孔,看到那些樂手臉上帶著汗珠的滿足笑容,看到一個強韌而有活力的青年文化。
但是我們的主流媒體沒有看到。這三天的野台開唱,影藝娛樂版的演唱會新聞是連續兩天的孫燕姿(與她的各種服裝),和周傳雄。
報上也有「小豬慶生,Selina缺席」的新聞,但是沒有英國重要樂隊超多毛,沒有香港著名歌手林一峰,當然更不會有台灣樂隊濁水溪公社和1976在野台數千人的表演。
拿著手上報紙,我為他們感到難堪與憤怒。
先不要談,獨立音樂對整體流行音樂的意義-----沒有所謂「地下音樂」的長期磨練,不會有陳綺貞、不會有張懸,也不會有伍百和五月天。
不如來問,報導野台開唱對主流媒體有什麼樣的意義。一個三天三萬多人次的演唱會難道不值得報導嗎?而且,這個音樂祭代表的可不是一場一般的演唱會,而更是代表了一種新的音樂性可能在社會中不斷茁壯,以及上萬個年輕人對一種新的文化想像的吶喊。當這幾年主流唱片業景氣越來越差,獨立音樂的發展卻是越來越好。這個重要的社會現象,難道不是一個好的媒體應該挖掘的?
問題當然不只在於是否有報導野台開唱。媒體影藝版的膚淺化與綜藝化已經長期被詬病。正是因為人們把他當「娛樂」版,所以我們的影藝版只有音樂人和電影人的緋聞、服裝與奇怪花絮,而沒有對電影與音樂作品本身和產業環境的討論與分析。惡性循環的結果是,因為媒體不關心音樂品質,所以唱片公司就越只重視包裝、形像和炒新聞,於是台灣音樂的品質日漸低落。
報紙會說,內容太嚴肅或是報導群眾較小的另類音樂,會讓報紙不能賣。但是難道不可能取得一種平衡嗎?難道不可能在三四個版面的八卦新聞中用僅僅一千字做一篇好的音樂報導或音樂評論?更遑論,如果媒體自認提升社會文化的責任,為何不能努力讓讀者聽見更多不同的音樂?
問題的核心並非是要媒體多報導獨立音樂;一個理想的媒體應該是要去介紹或評論好的音樂,不論他是主流或獨立。可惜,台灣往往自己綁住自己手腳,不願意去報導那些沒有宣傳費、不會吵新聞的獨立音樂。
以國外一般的大報,或是主要的情報誌(如Time Out---這是像Here一樣的吃喝玩樂情報誌)等「主流媒體」來說,他們對音樂的介紹是不論他是主流還是另類,只要是好的音樂就會推介或評論。當然,在台灣主流媒體培養出這樣的視野很不容易。
兩週前在台灣樂隊1976的發片記者會上,主持人一直要來賓張懸親吻主唱阿凱一下,說這樣才會上媒體。台下的我聽到這個要求,感到震驚並且無比的難過。1976是成軍十年的樂隊,他們當年的第一張專輯就深深影響那一代音樂青年。張懸則是這一代音樂創作者的代表性人物者,他們竟然必須靠這種事情來搏得版面?
但熟諳主流媒體規則的主持人是正確的。第二天,這張親吻臉頰的照片果然躺在娛樂版的角落。
(中國時報民意論壇2006/08/01)
延伸閱讀:
後記:週一的中時做了稍微比較多的討論,包括票價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