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被地震摧毀前的太子港和山腰富人區貝松鎮的對比,就是一個極度諷刺的寫照。太子港的髒亂和四處遊手好閒的無業遊民,街旁擺賣二手舊衣和舊家電甚至輪胎聊以維生的一幕,和半山豪宅大院中,圍繞著身著制服白手套傭僕的場景,形成嚴重對比。豪宅前街道坑坑窪窪出入不便,富裕人家寧可以四輪驅動越野車進出而不願鋪平道路,人性的自私一覽無遺。 」中國時報記者郭篤為報導。
我對「海地」這兩個字的認識,是始於在我就讀國中時,永和鎮永和路開了一家「海地西餐廳」,那是民國62年,這也是永和的第一家西餐廳。
夏日的某一天,我的同學請我到餐廳吃香蕉船聖代,走入涼爽、寬敞的空間,餐廳內裝飾著熱帶棕櫚樹以及色彩鮮艷的雕刻品,那時,我還不知什麼是「異國風情」,也不知道「海地」是一個國家,長大之後,我才曉得,海地是一個位處加勒比海的島國。
可是,當我真正認識海地,卻從心底泛起一種恐怖之感。10年,我第一次閱讀英國小說家葛林的《喜劇演員》,這本以海地為背景的小說,既虛且實地細繪在60年代,獨裁者杜法利耶統治下的海地,故事現場就是首都太子港。
杜法利耶利用海地人的Voodoo教信仰儀式,建立一支名叫唐唐酷麻特的私人禁衛軍,藉以監控、荼毒人民。葛林在小說的題獻詞寫道:「杜法利耶政權的黑暗,我甚至沒有分毫誇張以加強戲劇效果。漆黑的夜不可能更黑,唐唐酷麻特裡多的是比我書中的恐卡煞更邪惡的人」。
我讀過兩遍小說,對這個我所想像的鳥語花香的國家,竟是如此黑暗、沉淪,腐化的統治者可以將人性的卑劣處發揮到極致之處,這本書讀來更像是一本驚悚小說。
葛林墓木已拱,但海地的動盪,太子港的混亂、破敗,海地兩極化的貧富對比都仍然、或甚於60年代,我想,葛林如果還活著,看到他所走過的太子港一夕為枉死城,小說或許會以馬奎斯的《百年孤寂》, 重新展開大敘事。
因為這本小說,我特別留意海地這個島國。包括:年年的颶風,刮過島嶼;駐台海地大使用使館名義進口轎車轉賣;原本是天主教神父的阿裏斯蒂德當選總統,海地人對他期待甚深,很快他玩起貪污遊戲,後來因政變逃亡至非洲。
海地窮人的口頭禪是:「總是會有希望的。」 他們依靠信仰,而非依靠稀少的豆飯 生存下去。今日不是一家哭,而是家家哭,這是被諸神背棄的島嶼嗎?
當看到太子港的無助人民在殘垣中,相互攜手吟唱聖歌,祈天垂聽,一種世代之痛,如野獸的哀號,但又渴望命運救贖,海地百姓痛自肺腑的聲音,震撼性甚至強過7級地震。
海地,這個命運比漆黑的夜更黑的國家,會從歷史宿命以及這場大毀滅中重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