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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張望

2009-08-02 01:47迴響:18點閱:2083

  
  早,永和是一股腥野的魚味。

  那時候,我4歲,我們剛搬來小鎮未久,是插枝求活的出外人。父親找到這座大市場,挨挨擠擠地在一個角落賣魚。其實,我是否幫忙遞過魚,或者只是在一旁發呆、玩耍,印象已經很模糊。我只記得父親身上的魚腥味,他回家時,脫下一雙沾滿魚鱗的長筒膠鞋總是發臭的。

        記憶最深刻的是,那時我們常常吃魚,有一年冬天,父親帶回一串螃蟹,我們等在爐火旁,看著螃蟹奮力掙扎到軀殼轉紅,小小的我也混合著恐懼和罪惡感學著剝殼吃了。

  冬天,父親回家時,濕淋淋的雨衣除了魚臭,還有濺了一身的泥濘。到我念小學時,父親已收起魚攤,但是,當我唸到課文「天這麼黑,風這麼大,爸爸捕魚去,為什麼還不回家?」竟然莫名哭了,好像我父親天天出海似的。

  我不知道,小鎮這條街所發展出的巨大菜市場,竟然緊緊地繫縛著我生命中最無邪的歲月。那時我6歲,父親改行賣花,他還是一樣沒有攤位,花攤的位置夾在兩排攤商的中間走道,我開始也拿著一束玫瑰,向過往的主婦示意,喊著:「買花、買花」。多數時候,我常獨自在市場穿梭,看魚販殺魚、看抖動著全身肥肉、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的老闆娘秤五花肉。

  永和的勵行街起自與永和路接首的一頭,尾端則銜接韓國貨麇集的中興街。市場內有無數巷弄、大巷夾帶小巷、彎弄中包藏著另一條短弄,這是永和最典型的街道。常常,我鑽進去巷內,久久鑽不出來,後來學會用氣味辨別方向,往左,是燒一鍋黑膠燙豬蹄的,再往前是炒肉鬆的香味,聞到這股肉香,就可以摸回父親的花攤了。

  那時很少人買花,只有在農曆七夕和除夕前,買菜的主婦才會想帶一把花。七夕賣圓仔花,發亮紫紅的一朵朵小圓花,賣不完的圓仔花和殺好的雞一起擺在門口長桌祭拜,拜完,有雞腿搶著吃,屋子也有一堆花,我感受到一種懵懵懂懂的幸福,但不清楚父親為什麼蹲在門口怔忡著抽煙。

  遠自日據時代,永和舊名溪洲時,勵行市場即已存在,至今老一輩說到這座市場,還是說「溪洲市場」。市場也可以接到豫溪街,在豫溪街未改道前,與永和路垂直的路口即有一座溪洲戲院,我和市場的其他小孩,常常等在門口,散場前可以去看一段戲尾。

  我進小學那年,父親入伍補服兩年兵役,這回由母親推著攤車賣玉蜀黍,母親同樣沒有攤位,她在勵行街尾勉強地挨到一個角落,不管是對客人還是面對被擋路的店家,她都是不斷低頭做揖。那時我開始感覺生活的沉重,每天,我要在家照顧新生的弟妹,餵奶、換洗尿布、生火煮飯。如果是母親下廚,她經常是將高麗菜和米燜煮一鍋高麗菜飯,然後就推著攤車走了。

  那時候的永和仍有大片的稻田,竹林路的圳溝仍未加蓋,勵行市場就接著勵行中學舊址,我白天經過,看到一群男生在操場打籃球。有時,在竹林路的巷弄,我都可以看到戴大扁帽的男生聚集喧鬧。我們做小孩的,看到這群高中生都很害怕,小孩中間傳說,有人惹了他們,被打死丟到溪裡,所以,每天放學,我都會機警地躲著他們。

  勵行中學,空無一人。我曾經溜進去看,無人的操場和校舍形同鬼域,一片荒涼生疏。一個比我大的小孩告訴我,那所學校關了,因為老師開槍殺人,「那裡有鬼」。我們要去市場,都要走更曲折的遠路,繞過那座中學。有時候,我要去幫媽媽收攤,為了趕路,在黑夜降臨前,我沿著中學外牆走,內心撲騰撞著,兩條腿想愈走愈快,可是,路卻愈走愈長。

        父親退伍後,他轉為賣菜,上午在市場,下午推著菜車經由固定路線叫賣。放學的時間,我經常先到市場幫忙收攤,再跟著他沿路賣菜。那時我的願望是,長大要有一個自己的攤位,賣什麼都好,但是一定要有攤位。我們不只是沒有固定的攤位,我們也沒有固定的住家。父親搬家和換生意行當一樣頻繁,使得我常常結束小小的友誼,童年的朋友失散各處。

  我對父親的菜車印象特別深刻,那時我已經學會秤斤兩、也會算帳。在中午時分,跟著菜車開開停停,左右巷弄常飄來食物的香味,可是我們經常是賣到下午4點才會繞回竹林路的家,所以我常微弱地喊出賣菜的聲音。永和大餅包小餅似的巷弄,我就在飢餓中踏遍了。

  在市場賣菜的時間,我仍然如幼時喜歡在市場內逡巡。祖母的作息固定,早晨十點以後才吃葷,她常常在買菜前,牽著我到市場內的一家麵店,兩人各吃一碗熱騰騰、冒著霧氣的切仔麵,麵條澆頭有一、兩片白切肉,我總是難捨地留到最後一口才吃光。

        吃完麵,祖母又牽著我去買魚,她捏著薄薄的幾張紙鈔,一攤一攤仔細觀看比價,不遜於如今到玉市挑玉者的眼光。她不理會大小攤商用誘人的笑容,親切招呼攔截她,繞上一大圈後,我總能預測,最後她又走回最常去的那家,買個收攤前賤賣的一條白帶魚或是三尾肉鯔。

  到我11歲那年,父親已經換過5、6種小生意,其他是伴隨歇業日夜顛倒的生活方式。我和姊姊經常在母親的指派下,尾隨父親的行蹤,他走進河堤下的一家雜貨店賭博,我們兩人就蹲在巷口等著。常常是等到天黑,假如父親贏錢,他會滿臉掩不住笑容,摸一把銅板給我們兩人,有時甚至是一張10元紙鈔;假如他老本輸光,出來又撞見我們,那輸錢的晦氣也會發在我們身上。

  我在床板草蓆下偷偷存錢,11歲那年,我有了自己的小生意。我和姊姊各存了20元,我們結伴穿過市場,走進一家堆滿各式玩具、糖果、餅乾、紅包抽獎的批發行。我第一次做老闆,是賣一款抽出白馬、黑馬換糖吃貨品,再來,我又賣過抽圓牌、紅包。

       最不幸的經驗是,我以巨額成本買來的一組紅包獎袋,被一個同齡的小孩開張,第一炮就抽中頭獎10元,結果我紅著臉不肯給他,懷疑他耍詐。他不服氣走了,拋下一句話「我哥哥會來找妳。」果然,有一天,我放學經過河堤,一個男生靠過來,甩了我一巴掌。因此,我結束個人事業,同時也多長了一項知識,知道竹聯幫的存在。

  父親又回到市場賣水果,老市場似乎已有改變,原來的肉攤、殺雞的攤商正集中起造一個專區。但父親仍沒有固定的攤位,早市最熱鬧時,我們擠在外圍的路邊賣,到了午市收攤,我們才在市場內搶到一個攤位。可惜,人潮早散了,我向挑三揀四的太太小姐們呼喊著,也沒換來她們的正眼。我想,我養成看人臉色的壞習性,一定和長年在市場廝混有關。

  14歲那年,我們家的小孩才全部到位。母親生了9個小孩,除了送人的么弟,一排8個小孩出現在攤位,場面十分驚人。雖然那些小孩是我媽生的,不是我生的,可是大小弟妹在市場排開來,總使我十分難為情,看到弟妹來了,我立刻拔腿溜走。

        我父親的攤販年代,幾乎可以用魚的時期、花的時期、菜的時期來為我媽媽的懷孕做記號。母親一年年大肚子似乎是市場的談話話題,當聽到「西瓜嫂這胎會生查埔,呀是生查某?」我總是羞得又躲到一條小巷喘氣,好像即將臨盆的是我。

  鬱悶的小鎮,相扣相連的巷弄日夜騷動著,那時我半夜常常被驚醒,有時是夫妻吵架,兩人拿刀對峙,旁邊有一群小孩的哭嚎聲;有時是河堤屠宰場的豬隻的淒嚎聲;有時是小太保打群架的叫囂聲。

  父親買賣時做時停,沒有擺攤的日子,我們只有全家挨餓。回家沒有飯吃,我就在永和的街頭遊蕩。夏天,我獨自一人爬上河堤,觀看對岸的台北,在燈火輝煌的夜裡,我看著河面飄閃的熒光,想像走過橋的世界,我急切地盼望長大。那時,我將離開這座污穢的市場,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我頭暈目眩,心中描繪著離開小鎮的各種圖像。

  在停業的縫隙,逢到中秋節,父親也賣月餅,八角型的月餅紙盒,裡面鋪著寶石紅、深湖綠色的細長紙條,每個月餅浮貼印有鳳梨蓮蓉、豆沙五仁的錫箔紙。我在勵行街的入口,守著地上的十幾盒月餅,學那個肉攤老闆娘的微笑希望吸引經過我左右的所有人。正當我露出傻笑,班上的幾個男生卻正好經過攤位,我的笑容凝住了,只想,躲進市場內,可是我又不能拋下這一堆月餅,整個人就僵著無法動彈。
  
  小學畢業前夕,父親處於鳳梨時期。家中經常堆滿大小鳳梨,有時,這一車鳳梨留在市場附近,需要一個人看守,不知道什麼原因,我會有膽量,單獨一人整夜守著這堆鳳梨?深夜的街道已杳無人跡,望入市場更是一片駭人的黑暗,我整夜睜著眼,腦中出現各種恐怖的想像。彼時,唯有抱著一顆刺人的鳳梨,聞著那股醉人的甜香,才能讓我有安全感。

  在接近清晨時,我在冷風中迷糊睡去,很快又驚醒過來,斷續的睡夢似乎夾著父親白日說話的情景,父親說:「女孩念過小學就夠了,小學畢業妳就不要再唸書。」我喊著:「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去上學。」在一陣寒意中,我又醒過來。大約是早晨四、五點,黝暗的市場已經有攤商忙碌卸貨,在一盞盞燈火下,他們看來都兩眼塌陷、長期睡眠不足的神態。我想到有可能,這一生將埋在勵行市場,同樣過著人聲沸騰,收錢、找錢的嘈鬧生活,幼時那渴望長大要有一個攤位的夢想,忽然離我很遙遠。

  當父親轉為賣油飯時,我已經是他的重要助手。他每天攪拌兩大桶油飯,一桶由我扛到勵行市場賣,另一桶,他載到樂華市場販賣。我很認真用力地招呼客人,甚至,當同學和她媽媽一起出現在市場,我也不放過她們,大聲地把她們叫住,請她們嚐嚐看。

       中午回家時,我的桶子只剩一點點油飯,我會將油飯蒸熱吃,這是我辛勞的戰利品。午後,父親回家時,掀開木桶的白布,裡面卻還有大半桶的油飯。第二天,父親和我交換地方做生意,結果,他仍然帶回大半桶賣不出的油飯;我的木桶卻空了。

  其實,我很早就觀察到父親的小生意必然失敗,因為他做生意不敢招呼客人,經常心不在焉,一副心事重重的神色,加上他又三天兩頭歇業,沒有累積老顧客。面對這樣日夕受挫的父親,成長中的我,背負著落在肩上的重擔。

       在勵行市場出沒,我看見一群和我父親相似的身影。那時,我進入青春期,開始有自己的心思,心中想著未來的出路。有一天深夜,我穿過市場回家,望見攤架上鋪著紙板,地上是沒有掃清的菜葉,我一路走著,黑暗中的勵行市場,一個個接連的木構攤位,四處爬著蟑螂,攤頂的燈罩積滿灰塵和蜘蛛絲。白天的市場人擠人,穿梭寸步難行,此時,市場通道變得非常短,只有五分鐘,我已經走出市場。

  原來這座市場那麼小。

  15歲那年,我決定跨過橋,去尋找自己的人生。我要拋棄和父親綑綁在一起的生活。這項刺激是來自眼見小販父親在酗賭、歇業,換行當游移,最後經常是我在收攤,而我清楚地知道,那是他的人生,不是我的人生。

  我離開永和後,再也沒有踏入勵行市場。但是,長達許多年,市場的過往經常以各種破碎的樣貌占據我的夢境。夢中,我仍一遍遍叫喊著買花啊!然而,有時是買花的夢開場,醒過來的前一刻,攤位卻改成是在賣鮮魚。有時在夢裡,我穿梭於一條條暗巷,在這座迷宮中的市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那時,我常驚嚇醒來,額頭有薄薄的冷汗。

  不過,我也會夢到祖母牽著我的手,仍然帶我去吃麵,她把一顆滷蛋夾到我的碗內,我又夾回去給她,祖母不肯,兩人在推讓中,滷蛋落在市場泥濘的地上。更多時候,我夢見父親拿著棍棒追打我,那是我沒有去市場接班的時候,我往前面跑,父親在後面追,我逃進小弄,躲在垃圾桶旁邊,躲到市場空空蕩蕩、人聲沉寂,只剩我一人。

  自從我離家後,和父母的關係愈來愈生疏,只有在節日或固定的重要時刻才會回家。每次回家,如果經過勵行市場外圍,我總是不自主地開始偏頭痛,我說不上什麼原因,只是心頭如同被石板壓著,重到透不過氣來。父親70歲生日那年,姊姊打電話要我回家祝壽,吃完飯,我去搭車回家,時間已是夜晚11點,我經過老市場,忽然想進去看一看。

  市場入口仍有人在收整散落的水果。我走過,5歲時吃完麵昏倒在地上的復興街,我走過已改建成百貨公司的舊中學。此時,我發現,市場有幾處亮著,我眼中所見的空蕩攤架,原來還有人家住在市場內。我眼中所見的空蕩攤架,此刻襲來一波波的混合氣味,並引領我一步步向前,前面是賣雞的凸目嫂的地盤,我彷彿見到她舉著一把厚刀,正準備砍下雞頭。向左,是魚販勇仔,他總是一口檳榔、一口煙,手腳刮起魚鱗卻俐落快速,每條魚落到他手裡都即刻翻白眼。往右,是和我們一樣沒有攤位的何媽媽,她包扁食的速度很快,一邊包餡、一邊招呼客人。

  是肉鬆的香味嗎?還是麵店升騰的熱氣和肉臊香,飄襲在空氣中的,或是夏季鳳梨的甜香?我從反覆如潮水的氣味,仔細去辨別,記憶隨著氣味拍打著我的腦部,記憶加上氣味翻湧,就如被打翻的一個珠寶匣,記憶引出記憶、氣味引出氣味,在黑夜中熠熠閃光。我伸手撫摸污黑的攤架、壓在紙板上的磚塊、沒有收走的兩、三顆橘子。眼前的一切似乎是昨日的景象,十分熟悉也十分地遙遠。我的鞋跟踏在水泥地上,在空曠中傳出回音。

  深夜的勵行街尾,還有一、兩家營業的飲食攤,我停下點了一碗吃食,神色疲憊的婦人,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我心中很想跟她說話,告訴她,我在這座市場長大。但是,我一定說不清楚這句話有何意義,和這個夜晚又有何相干?那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十年,永遠不復返的生命之流,我曾在這座市場每天被人推擠,然而我同時又那麼早地感覺到寂寞,這種嚙人的痛,使我提早長大,累積足夠的勇氣離開小鎮。

  永和早已不是一座小鎮,不知哪一年,它更名為永和市。即連是白日,車聲也淹過市場的叫賣聲。我抬頭和婦人寒暄:「市場現在生意好嗎?」、「歹啦!景氣差,大賣場又那麼多,生意不能做啦!」怎麼可能,那人擠人無法移動的場面,難道都真的變成只能追憶的過往?不過,市場內有好幾個攤位貼著出租的紅條,又像是印證她說的話。

  我走出市場,沿著巷道經過豫溪街、又穿過中山路,那座鬧鬼的溪洲戲院似乎浮貼在眼前的大廈上。我如一縷遊魂,飄蕩在夜晚的永和舊街老巷,眼前擦身而過的行人,每張臉孔似乎都見過,好像他們以前都向我買過花、買過油飯,照顧過我的童年生活。永和沒有變,許多人的生活也沒有改變,只是,我像浪子,漂泊得太遠,離開那座市場,我就像斷線的風箏,甚至已脫離自己能掌控的界域。

  回頭張望,此刻,我才明白,勵行市場是我生命中的原鄉,人、氣味、攤架的貨物,這些真實的物件,在我往後的生活消失,那是我的人生走往虛無、疏離的原因之一。我並不後悔選擇離開,然而我必須承認,當時的斷裂過於猛烈,我並無法真正承受。我回來了;但我回不去那段歲月。我也只敢在深夜偷偷回來,像鬼魅一般摩挲一個永遠失去的世界,曾經存在過的,這座老市場包裹了血肉模糊的青春。

(本文收於《我那賭徒阿爸》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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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http://122.147.50.101/solyang/archive/2009/08/02/422888.html
2009-08-02 01:47作者:楊索分類:來賓部落格迴響:18點閱:2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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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張望

雖說己過了好天, 看到這篇, 還是忍不住要參一腳.

永和我住過三年, 就在竹林路學對面的小巷子, 那市場我也常進去逛, 很有意思, 也曾在市場看過幾次演員,知道名字的 如夏烕, 去買東西. 還有蔡燦得..

剛從寬敞的中部上來時, 對於擁擠的這個小城市, 最初的印象是, 很有生命力. 現在有時還會回去那些地方回味一下順便喝喝豆漿.

2009-08-09 21:41 蘇霑

回應: 回頭張望

永和住了25年。
這個擁擠便利的小迷宮,令人又愛又恨。
總想離開。
每次離開後,又想念這裡惱人的繁亂。
最好的生活,永遠在他方。



2009-08-09 20:27 小永和人

回應: 回頭張望

每個人都有表達的權利
不然版主先審視後露出好了
請勿箝制他人言論自由
彼此尊重

2009-08-05 11:52 大寶

回應: 回頭張望

今天上班時進來這裡
一字一句掠過眼前
心裡滿滿的
卻無法一氣呵成讀完它
直到此刻坐在家中

怎麼說呢...
這篇文章讀來沉重
讓人寂寞得想哭
仔細回想
才發覺年歲更迭之際
人們失去的﹐比自身想像的多得多
雖然我並非成長於市場
卻也因現實因素
提早結束童年﹑面對粗糙的人生百態
而那些惡夢
以及身處人群的椎心寂寞
我真的感同身受

加油﹐楊索
這本好書
我一定會請台灣親友代購
也期待妳的更多新作

2009-08-05 07:09

回應: 回頭張望

有人感動
有人心動
也有人無動於衷還無的放矢
真應驗了一樣米養百樣人

其實沒有人要你認同
是你自己跑到別人家隨便撒野
以為隨便批評一下就能顯出自己的不凡
真搞不懂
天下就有這樣的白目
讓我等看笑話罷了

此篇送給那不懂禮貌的過客

2009-08-04 22:23 hanna

回應: 回頭張望

看到大家的回應,好像所有的老永和都冒出來。我也是個老永和啊。竹林路、勵行市場也是我來來去去的地方,本來搬離了一陣子,最近又搬回去了。

真是擺脫不掉的地方。

2009-08-04 18:14 沈默之書

回應: 回頭張望

>>>..<<<

居然用"吠"字 ? 你的格調高下再清楚不過了

但凡是個人都不該陪你囉嗦了

2009-08-04 13:34 hoohoo

回應: 回頭張望

覺得妳太囉嗦~~~
買本侯榕生的"家在永和"來看看,對一位已仙逝文壇老前輩,高下立見,妳(你)總無法再吠了吧!?
不過犬馬老師寫在雲林褒忠鄉下開藥鋪的江西籍外省老父一生那篇文章寫得真好,我也是目不轉睛大氣不敢吭一聲一口氣讀完,確實意猶未盡!
這點我同意!!

2009-08-04 09:32 >>>..<<<

回應: 回頭張望

致 在豫溪街混過的讀者

世上文章風格各異,不能讓您讀來意猶未盡,不代表不能讓別人意猶未盡,若所有文章皆合您意,這世界未免也太無趣!

這裡是喜好「誇大悲情」的楊索老師發表作品的空間,還有許多「神經病」讀的意猶未盡,邊看邊淌血,您的建議還是留用在您自個的文章上吧!

期待您哪天與我們分享您讓人讀來一氣呵成意猶未盡的作品。

2009-08-03 23:11 江宜穎

回應: 回頭張望

會上部落格花時間看文章,然後又寫「感言」的人,不論是感動讚美,還是不以為然的批評一番,我認為大家基本上應該都還能相互尊重。不過,我很感慨的是,我們是不是真的比較不會而且不懂得如何「批評」?
我可以喜歡或討厭這篇文章,不論是言之有理的述說或只是我的直覺、直觀好惡,都行,有觀點都值得尊重。
可是任性的用情緒性的字句一竿子掃過(例如「搖筆桿的老愛誇大悲憤,神經病才會邊看邊淌血」),除了製造更多的對立,冒犯了他人的情感和感受,還把寫者原先提出的見解(例如「如果文章讀來沒有辦法像犬馬老師寫來一氣呵成讓人意猶未盡,建議以後發文還是儘量精簡一些。」)給淹沒了,究竟所為何來?
部落格應該也是一個可以溝通的地方,面對批評,我可以接受或認同,也可以一笑置之不以為然,更可以短兵交接直言無諱,不論選擇哪一種應對,都不應該因慝名或彼此的不識,就放棄保有人與人之間的基本尊重和禮貌,這應該是我們做為人的一種修養吧。
我喜歡這篇文章,因為文章裡有動人的生命力,有炙烈的情感,同時能喚醒埋藏在我內心深處早已湮遠的青春歲月;成長從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楊索的文章確實令人感動。
映霞

2009-08-03 22:43 映霞

回應: 回頭張望

我是60一代
這篇文章,
讓我想到童年,
產生不少共鳴,
作者加油!

2009-08-03 20:28 Jack

回應: 回頭張望

TO覺得妳太囉嗦,

你可以邀請犬馬老師來看看這篇文章,
看看他會不會也覺得此篇誇大悲情?
看看他會不會同意只有神經病才會邊看邊淌血?

如果看此文邊看邊淌血會被認為是神經病,
我本人是覺得無所謂,
至少比你這種不知體恤他人苦難的"目賊仔"好上百倍。

"目賊仔"知道是什麼嗎?
無血無淚的軟體動物是也!

2009-08-03 16:14

回應: 回頭張望

作者的描述
看似雲淡風輕
但是跟隨文章走卻走入另一個世界
中產階級沒有經過的世界
這篇文章的描述真實、不誇大

2009-08-03 09:04 感動

回應: 回頭張望

60年代哪個人的童年不是歡笑淚水交雜
搖筆桿的老愛誇大悲情
神經病才會邊看邊淌血
如果文章讀來沒有辦法像犬馬老師寫來一氣呵成讓人意猶未盡
建議以後發文還是儘量精簡一些

2009-08-03 06:25 覺得妳太囉嗦---也在豫溪街混過的讀者

回應: 回頭張望

我好喜歡這一篇.

2009-08-02 22:27 汪芸

回應: 回頭張望

民國60年以前住過永和可以體會

一颱風永和路就淹
公車只有5&45路,還有中興到汐止
溪洲有流氓,竹林路聯盟有太保,新生地也有..
堤防外有砂石場
中正橋下整排魚竿,一個漁夫可能顧2~30竿
.......
永遠不會搬回去

2009-08-02 22:03 太麻里

回應: 回頭張望

我也一面讀一面覺得心痛...但,楊索女士的童年,紮根於泥濘、油膩、魚腥的童年,卻也使她擁有與一般人迥然不同的能量,不是一般只負責上學讀好書的孩子所能比擬---童年無法改變,但所有的人生經歷,都可以化為力量。

敬佩楊索女士。

2009-08-02 13:36 ping

回應: 回頭張望

讀此篇文章時,內心像在淌血一般,要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一字一血淚寫下它?

人無法選擇童年,家庭。

回首來時路,真是不勝吁噓。

獻上無數的祝福。來自不相識的人。

2009-08-02 0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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