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有我們」,兩隻沒有桑葉可吃的蠶的對話。
兩隻蠶問對方,創作是什麼?細微意念所交織的網,蛛網、漁網?可以開平方根的譬喻和擬蟲化。
第一人稱。我喜歡結構和系統,但是,我的寫作如殘破蛛網,很難開始、很難持續,很難收尾。於是,我總不斷按右鍵,開出一個個資料夾,裡面一個個小抽屜,有當季有過時的,隨興塗抹,或是懷抱壯志的筆鋒殘骸。
「前幾天,有一則訪問影片,談論加州新淘金熱,當地有老有少,用新舊各種裝備在各自地盤淘金,有的人已經在當地淘了20多年,天天在野地生活。」我告訴你, 這些人假如不是看起來雙眼有神、體力充沛,外表還真像一群遊民。
當我想開始走上這條路時,一個朋友對我說,要當作家「就是要每天不管死活,都要寫5000字」。
抽屜裡那些一串荔枝、幾顆糖果的東西,捨不得丟、放著又無用處,只是,一再地從中剝解出對那5000字的幻想與罪疚。
朋友的抽屜也有一堆小積木,不同的的花紋、形狀、肌理,大塊、小塊,鋼板刻出來的;強於我的餅乾、水果,擦擦塗塗的虛線,我很想和她交換。
「這群人很清楚,很少人能靠淘金致富。」不用說,你也知道。
漫遊者的幻覺,我正在寫、很快就寫好了(大人:還在睡覺!小孩:我起床了,馬上起床了!)語言中的虛詞。我不是坐在電腦前,就是正在開電腦。
「那你為什麼堅持那麼久?」記者問一個老夥仔。我也很好奇。
創作是一種宿命和折磨,永遠在渴欲和焦躁中徘徊。白天織布、夜間又拆了線,反覆拆織,一種華麗的徒勞。
「那個淘金者指指天,和周圍的林木、河流說,雖然賺不到什麼錢,可是,每天能和大自然寧靜相處,這就是我的收穫。」提煉出來的結論。
做哪一行都必須有5000字,儘管想在礦岩中鑽探、在溪流中篩沙金,所獲可能是一噸又一噸的砂,還是要挖下去。
一個文學勵志者。
哥德:「給我更多的光!」創作者是一群需要更多的光,來驅走內心的衝突,靈魂中的幽暗雜質的人,藉著光,探照蟒蛇吐信的叢林。
「不管死活,總得先5000字」 一個夢遊者的囈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