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怕雅賊,愛書人就怕有人借書不還。
很多借書不還的人,幾乎沒有意識還書這回事、也不會有道德壓力。不還的理由不外乎:還沒看完(或根本還沒打開書皮),時間太久忘了還。也有是轉借別人,有的轉好幾手,書已經走丟。
藏書人和有錢人相似,基本上要有庫存,才能外借。但這中間也有差別,有錢人不借錢給人有許多技巧,並且具有正當性。拒絕借書,卻很為難。會向你借書,大多是登門的朋友,他(她)在你的書架瀏覽一番,如果翻到一本看來饒有興味的書,就眼睛發亮問「這本書怎麼樣?」
假如這本書也是主人剛看完或喜愛的,並且以指導性的語氣說:「這本書你應該讀一讀(可沒說要借你)」;「太精彩了,我一整夜就看完。」「亞馬遜給五顆星的評價,」可想而知,很少去書店的客人就會大方地問:「借我吧!」
很多書借人沒問題,有的書可以賤價賣到茉莉書店,甚至拿去資源回收都行。可是對愛書人來說,書架上的藏書還有其他意義。
書痴班雅明在二戰前的歐洲城市蒐羅書籍,他在檢視隨他流動的成堆書卷,心中所浮現的是一段段生活歷史、走過的巴黎街道等,還有一間充滿霉味的房間的氣息。
細膩敏感、有些神經質的班雅明,幾乎把書籍視為聖物,他買書講究:出版日期、地點、規格、裝幀,原主(若是舊書)等細節的「和諧的整體」。他靠典當搶標書籍,可見他愛書程度。
班雅明藏書有圖書館的規模,想必面對不少借書人,因此,他對借書不還的人有句精闢形容「要成為藏書家,最簡單的方是就是借書,而這些人借了書即意味不還。」
這種事我也碰過,有不近不遠的朋友向我借一本市面少見的書,當時,她即直接說:「這本書我不準備還了。」我當她是說笑,沒想到三年過去,她都沒還書。我催過幾次,結果,她說這本書早就還了。
我曾經把出借的書籍列表,結果發現借出去愈來愈多,回巢愈來愈少。我已撕掉這張表,只是心想為何沒早點想到「破窗理論」,早就該補洞,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對於累犯,先做捍衛財產權的思想準備。
那你會問:「難道你沒向人借過書,借書必還嗎?」我必須告解,我也犯過這等讓人受苦的罪。新的一年,我們都去翻翻書架吧,如果有一本來路不明的書,努力回想,一本書也能連接舊友的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