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王儲的妻子卡蜜拉這兩天特別煎熬。在黛妃過世十週年前夕,她遠避到蘇格蘭採蘑菇;紀念會結束隔天,卡蜜拉遠赴希臘小島療傷,以忘掉英國媒體的毒辣嘴臉,還有他們喚醒了民眾,卡蜜拉是破壞黛安娜婚姻的原兇。
黛妃的人生以喜劇始、悲劇終,一生充滿戲劇性。她的死亡如巨星墜落,光環反而隨時間擴大,短短36年的肉身換得一塊永恆界碑,這是幸抑是不幸?
提到黛妃,媒體總會一再強調黛妃的美。在我眼中,黛妃實在不怎麼美,她的臉太長,低頭時,鼻子看起來還有點歪。硬要說她穿著品味出眾,只能說那是錢砸出來的。而黛妃的美好形象,很大成分是受眾透過媒體的凝視與詮釋產生的。
美國人這一生大概永遠不會忘記黛妃和約翰‧屈伏特在白宮晚宴共舞的情景,那是揉合了各種想像與符號,在世界舞台演出的經典一幕,黛妃不僅俘虜了美國人,她也成了行銷英國的最佳代言人。同樣是訪問,前幾年查理和卡蜜拉去美國訪問就相當尷尬,兩人無任務在身,沒有要談協約也不是來做生意,說是正式訪問,倒像是一對上年紀的高消費觀光客。

最近笑不出來的卡蜜拉女士
日本人說,櫻花在盛放時凋亡。耶穌、瑪麗蓮夢露、甘乃迪、詹姆士‧狄恩、貓王、卡夫卡、切‧格瓦拉還有距離我們最近的鄧麗君,不都是因為早逝而永垂不朽嗎?但除了相貌模糊的耶穌,這些人哪個不是俊男美女?這種對美麗青春肉體的不捨與懷念,有多少是來自於對亡者的真實情感?或是對聲名的投射作用?還是過剩的懷舊情緒?或者是拜物教眼中的神物?還是存有對死亡的恐懼和抗拒?當然最多是相互集體催眠。
卡蜜拉這一生似乎難逃世人拿黛妃和她相比,對於黛妃的迷戀將加深卡蜜拉的罪與罰。黛妃的婚姻因她而破裂,如今她也活在黛妃的陰影下。卡蜜拉與查理結婚需經過宗教的赦罪儀式,由坎伯里特大主教在她額頭劃下十字,儀式本身是一種銘記,弔詭的是,這更強化卡蜜拉被視為「罪婦」的形象。
站在兩個女人中間,查理的男性角色最耐人尋味。當年,他和黛安娜建構有如迪斯奈電影的夢幻婚禮,帶給普世男女對婚姻的憧憬。但是,這個壓抑自制、由皇室保守教育養成的人,卻能甘冒風險和卡蜜拉維持多年的地下情。從他的角度看,那是勇於追求所愛,或許更符合真實人性。但查理將昔日的公主推下馬車,也顛覆他所參與營造的幸福世界。回頭看白金漢宮的家族史,查理的假面婚姻不乏先例,似乎是皇室成員對令人窒息的宮廷生活採行的叛離模式?
佳人已杳,生者何堪。在這樁備受指點的婚姻中,卡蜜拉動輒得咎,勢利的英國人不喜歡她,世上的黛妃迷更怨恨她。如果說她是罪婦,試問,在人際互動頻繁的當代,有多少人能篤定豁免於試探?卡蜜拉長相似鄰居媽媽,外界多少以貌取人,拿她和光芒四射的黛妃對照。但是她笑起來自然親切,這不也是普羅大眾的面貌、並且更接近真實世界嗎?
飽受抨擊的卡蜜拉所承受的指責 ,是她追求感情逾界的代價。社會群體總愛尋找替罪羔羊,名氣愈大、犯行愈明顯者,罪過愈大。假如世人要以保守的道德之尺度量黛安娜,那她生命末期,因為渴求愛而陷入徬徨岐路,不也要受社會議論,議論與稱頌者又豈非一體兩面,是高比例交集的群眾?死者為大,黛安娜已走入永恆的不朽之林;而卡蜜拉要如何尋得正面的歷史評價,命運之神將如何帶領她,賜給她足夠的智慧得以作為?這就有待時間的檢視與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