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一個下午,L君急忙地跑來找我,他一個朋友的朋友的家屬被送進加護病房,情況聽說有危險。
我不是醫生,L君找我其實沒用,但當他從口袋中拿出一張寫著用幾個英文字母所組成我們根本看不懂的藥名的紙條,要我趕快問問另一個朋友看可以用什麼方法立刻拿到這種用藥。
經過密集的聯繫,掛完最後一通電話,我跟心急如焚的L君總算鬆了口氣,因為朋友的幫忙,藥在當天傍晚就可以送到醫院。
喝了杯水,我問L君:「為什麼醫院沒有藥?」
L君說,「那種藥醫院說沒有,但他們給了藥名和廠商的名字,要家屬自己去買。」
「喔!還有這樣的事?」我當場又打了通電話去煩朋友,想找個答案,但對方的回答實在太專業,我只能簡單地自行解讀說就是醫院因為價格的問題所以才沒有買。
反正,整個下午就在忙著打電話、等電話,雖然不認識那個需要用藥的病人,但離開辦公室後我卻憂喜參半,能夠幫得上忙固然覺得高興,可是如果不是剛好認識能夠及時伸出援手的朋友,病人家屬必須自己拿著紙條去自己買藥,整個過程要拖多久?就算買到了會不會來不及?
事情過了一個月,我原本以為沒事了,直到昨天和朋友吃飯時隨口提起,才曉得後來那個從未謀面的長輩最後還是走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愣住了、沈默了,即使朋友以醫生表示當時那個病人的前一種治療療程還沒結束所以不能立刻換新藥的說法,試圖緩和這話題突然帶來的嚴肅氣氛,然而我還是悶著。
回到家後,看著手上內閣改組和世衛的剪報,格外覺得諷刺。因為國際政治現實,加入世衛失敗是可想而知的事,但對加入世衛對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台灣人民真得有立即的幫助嗎?我承認這樣的目標需要長期經營,但要有策略,不是光花錢就有用。
為什麼這次在表決時會有我們的友邦國跑票、投錯票?政府在推動世衛上花了多少資源和人力,那是算得出來的,但它也絕對不會是每到最後關頭才變成衛生署長在國際媒體振臂亟呼、總統在家幹譙對岸、社團發起一人一信加入世衛活動就可以輕鬆達成的,可是這樣的事情我們看了很多遍,而且接下來應該還是會繼續。
如果換個角度想,從健保問題來看,世衛的歐洲會員國中,財務嚴重虧損者大有人在,但至少他們早就開始思考如何和醫院以及藥商一起合作因應。
就台灣而言,每次講到健保就會引起各方意見,舉凡大從財務黑洞、二代健保、藥價差、醫藥分業、漲健保費,小到看感冒要不要給付等。什麼時候會解決?不知。只希望這條路不要像台灣加入世衛一樣長。
仔細看了一遍內閣改組的新聞,我發現所謂的選舉內閣,可能異動的部會首長名單中沒有衛生署長的名字。根據之前跑線所累積的心得,如果一個官員已經有心求去卻遲遲沒有動作,要嘛就是找不到人接,不然就是上頭的根本不重視這個部門。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表現太好所以被留任,還是不管自己借調期限即將屆滿,已經決定繼續留在公部門,或者是因為世衛開會在即,所以衛生署長突然變得很重要。
我只知道健保並沒有救活那位素未謀面的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