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南路十一號是國民黨中央黨部的舊址。在過去那段每天必須上工的日子裡,我幾乎都會待在附近串門子。時間久了,周遭的一景一物,自然吸引不了我太多的目光。
不過,我在星期天下午經過那棟昔日集黨政權力於一身的大樓時,倒是驚訝了一下。不是因為它早已經賣給了張榮發,而是這棟大樓的四周裝了新的欄杆。

如果什麼不想,只看欄杆,我會覺得這裡頭一定是棟蓋得很氣派的豪宅,可是當我抬頭一看,稍微回神後才發現,天啊!這欄杆和這棟大樓還真不搭。
我不願用難看來形容,反正這也不是我家。況且,會用這樣的欄杆,一定是新屋主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決定裝上的,說不定之前把敗選怪在風水不好的國民黨,就是因為沒品味所以才丟掉政權。
哈!真是扯遠了。
言歸正傳。我之所以會經過那兒,完全是因為和朋友約了一起去看看在那棟大樓旁邊新蓋好的「中正運動中心」。聽說這個運動中心裡頭有游泳池、健身房、桌球、羽球場、舞蹈教室、高爾夫練習場。
但對於不會游泳、討厭跑步、沒有韻律感,又懶得動的我來說,出現在這種充滿活力的場所,想當然爾一定是被硬拖去的,機車的我在出門前還刻意拿了本書放在包包裡。
原本,我只想用馬虎的心態應付一下朋友的好意,走進運動中心前,甚至早就編好台詞:「待會兒就各自去運動,我要去看一下藏在鋼筋水泥大樓裡的高爾夫練習場到底有啥魅力,如果不錯的話,我就在那兒揮幾杆。」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不如我所願,因為在運動中心一樓的櫃臺,我的目光立刻被九樓射箭場的招牌吸引住,所以當大夥還在七嘴八舌時,我人早就在電梯門口排隊,心想不知道甚麼時候還會來運動,當然不能放過演一下魔戒弓箭手的機會。
上
了樓,我發現這個位於九樓的射箭場地其實是頂樓。開放的空間,沒有太多的壓迫感。用目光快速掃過一圈,最裡頭有個先生,他的裝備跟別人不一樣,拉弓姿勢很
酷,看起來挺PRO。大家都在瞄準十二公尺遠的靶,他所專注的目標卻是在最底端的另一個箭靶。他真的準,每支箭都咻咻咻地射在靶紙上。
就在我左顧右盼之際,一個年輕女生問我要不要試試?她身上穿著射箭社的T恤,難得有機會射箭,又有女生可以聊天,誰會說不啊!
穿戴好裝備,當然要讓教練解說一遍。在聽過拉弓、瞄準、放箭、拔箭技巧,以及安全規則之後,輪到讓我演一下弓箭手的時間終於到了,只不過實際操作的狀況遠比想像中的還難,箭完全不聽指揮,自己飛過箭靶,它去的地方都不是我要的。

幾個回合下來,我的手開始會抖,拿起弓覺得重,忍不住低聲抱怨幾句,好死不死卻被那個女生聽到。她好聲地說,怎麼會重呢?你是男生耶,我拿的弓都比你重喔!聽到這句話,我簡直是○○〤〤△,甚至還起疑心:她真正的意思該不會是說這個男的簡直是手無縛雞之力吧!
不過,看她示範,她真的射得不錯。聊了一會兒後,知道她今年還只是個大三生。唉!不該提到年紀。
讓我嚇一跳的是,正當我很努力地想把心思轉回那一動也不動的標靶時,旁邊又冷不防地多了一個小男生的聲音。我低頭一看,喔!原來是一旁有個媽媽帶著兩個孩子來嘗試這項運動。
照理講,這個小男生應該去黏著他的家人,可他卻老找機會要我說話,射了好幾回合後,他在旁邊看我拉弓放箭,居然還跟我下戰帖,我稍微瞄了他的靶,「哇!你射得中耶!你有瞄準嗎?」
「沒有!我還好啦!有時後也是會射不中的」,一個身高不到我胸口的小男生如此說。
在花了一小時體驗射箭的過程中,除了終於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會變成魔戒弓箭手之外,我還多體驗了個真實的痛處,那就是被弦反彈到左手臂兩次後所留下的淤青和血痕。請注意,只有兩次!幸好我有穿外套,否則台大醫院就在對面。

下了樓,我順道去看了一下其他場地,來運動的民眾還蠻多的。點了杯冰咖啡,剛好用來冰敷手臂上的紀念品,稍微聊聊,一夥人便就地解散。
往總統府的方向前進,沒走幾步路又經過了那棟大樓,景福門前有大學生在為拆除樂生事件高分貝抗議,我站在路口,手邊接過一張傳單,腦袋裡多出了兩個聲音。
一個是那位媽媽的。有機會就要讓孩子試試,不然他們怎麼知道喜不喜歡、行不行。
一個是那位女生的。學校射箭的場地已經被拆了......,這個國家只有當選手得獎時才會來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