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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泛黃脆弱的紙片,輾轉渡海而來
訴說著魂牽夢繫家鄉的消息
或許;軍隊開拔的時 候 連道別都來不及
母親啊!也僅能讓離鄉的遊子帶走手縫的棉襖,
與幾張縮衣節食省下來的票子
三十年的期待,等到的卻是生離死別親人離散的惡耗
或許;上蒼終於垂聽,人間仍有奇蹟,髮妻仍然悍守家園
但是齒牙動搖的遊子,怎能解釋香火的壓力已使他另闢家園
幾杯老酒,午夜時,父親無聲的啜泣
翻閱到破爛的紙片小心珍藏,卻免不了淚水滴濕的痕跡
這張紙片同時打破家中的寧靜
教科本上固有領土亟待 解救淪陷神州上,有著從未謀面的叔伯堂兄
陪著父親了卻長久的心願,卻也目睹了那片土地上迅速的變化
也許那一天,郵封上的名字也會產生世代輪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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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愛的朋友們:
讓我們邀請您一起寫下一段逐漸淡去的歷史,1949年前後隨國民政府遷徙到台灣的外省族群,因為政治的分隔,有三十多年沒有辦法得知家鄉的變化與家族的訊息,戰火與流離,已使得無數的家庭破碎,中國八零年代以前的革命狂潮,更造成無數的苦難與生離死別。
在戒嚴的時代,「家書」的往來雖然是人情之常,卻挑戰了政治的禁忌,一不小心就可能招致通匪、國特與叛國的罪名,直到1987年開放兩岸探親之後,外省族群才能前往中國探視失散多年的親人。但早在政府開放之前,外省族群早已利用各種關係與方法與親人通信,在那隔絕的年代,「家書」帶來多少的撫慰,卻也承載了時代的苦難。
往往託親靠友輾轉轉來的第一封信,是告訴我們頭髮已經星白的父母,神州故土上親人離散家園破碎的訊息,有的時候這封信也會使的家中玩起諜對諜的遊戲,畢竟兩岸三十年的分隔,少壯離家的男子,在香火傳承壓力與落地生根的渴望,讓許多人不得不違背當初生命中曾許下的白首之約。
時隔近二十年,家國的苦難與流離的記憶,仍然隱約挑動外省族群的心情,鼓勵外省族群藉由家書格式創作並紀錄家族史,透過紀錄與呈現的過程進行社會對話。由人性的解度重新認識並理解榮民與外省族群的生命歷程與苦難,進而促進族群間的互相理解與尊重。
台灣目前因為藍綠政治對立,部分媒體與政治人物,習慣於以啟蒙訓誡的態度建構國族論述,卻將移民社會複雜與多元的文化現況,簡化成為單一、平面化的想像,這雖有利於政治動員,但激起對立的代價卻需由台灣社會整體來償付。透過文化途徑還原外省族群多元面貌,有利於營造一個相對包容的環境,並開啟更多對話的可能。。
我們深信台灣社會必須透過社會對話,培養一個承認過去,尊重個人生命史的態度,而不必急著處理國家認同、台灣認同的尖銳問題。二分與簡化是培養仇恨的捷徑,任何試圖以簡化來強調對立與敵意的論述,在遭遇個人生命史複雜多樣的豐富呈現時,都將躊躇無功。
所以,由外省臺灣人協會規劃策劃,並由退輔會、民主基金會與中國時報人間副刊共同主辦的『家書徵文、徵集與展覽計畫』,邀請你共同寫下這段逐漸被淡忘的歷史,期待讓更多人的參與,呈現出本外省族群原本就多樣複雜的面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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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省台灣人協會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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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徵文主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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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可自定,可以用模擬家書的方式,或是以家書引發的相關經驗為主題寫作,每一篇兩千字,字數 2000至2500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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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徵條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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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內外人士均可參加,唯須以中文寫作。參加徵文之作品,必須未在任何報章雜誌、網路發表或出版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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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獎勵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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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獎一名,獎金兩萬元;獎座一座。 評審獎兩名,獎金壹萬元;獎座一座。 佳作原則上十名,獎金各肆千元;獎狀一紙。 前六十名入選者贈送中國時報半年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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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稿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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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以電腦列印( A4 紙、橫書、細明體、全形標點符號,並附磁片),稿末須單獨一紙附上真實姓名(發表時可用筆名)、戶籍地址、通訊處、聯絡電話、 e-mai l、200字以內簡歷及身分證影本(資料不足者不予受 理), 掛號郵寄至 100北市紹興北街八號三樓之二,外省臺灣人協會收。 (稿件須在信封上註明 「榮民與外省族群家書徵文活動 」)
網路投稿 本專案的部落格的留言板也視為「投稿」區,版工會將大家在留言版留下的文章,轉刊於主題文章區,投稿的朋友請留下你可以聯絡的 EMAIL ,以便後續的聯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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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徵件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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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勵參賽者提供兩岸親人往來家書或相關文物之原件或數位照片,供主辦單位翻拍、複製、展覽。如徵文未入選,但提供文物經主辦單位認為有展覽價值者,將另致薄酬。 【相關文物在掃描複製後,原件掛號寄還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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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件、截稿、揭曉日期及贈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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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件: 2005 年 9 月 30 日 - 2005 年 11 月 20 日止 (台灣地區郵戳為憑、逾期不受理) 揭曉: 2005 年 12 月 5 日 贈獎:俟得獎人名單公布後,另行通知贈獎日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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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評選規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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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審過程由本社聘請國內知名作家、學者進行評審工作。
‧徵文揭曉後如發現抄襲、代筆或應徵條件不符者,由本社追回獎金及獎座。
‧作品如未達水準,得由評選會決議某一獎項從缺,或變更獎項名稱及獎額。
‧應徵作品、資料請自留底稿,一律不退。
‧入選作品將由外省臺灣人協會刊登於網站、集結成書,或製作任何出版品,不另支稿費或版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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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辦法如有未盡事宜得予隨時修訂並公布 請見網站 http://blog.yam.com/letter2006 與外台會網站 http://www.voicefree123.org.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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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 email 信箱:letter2006@gmail.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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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辦單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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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省臺灣人協會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 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 財團法人台灣民主基金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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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igned by Chen An-Ju.奇凡創作小棧/CHIFANHOUSE. |
<誰能替我捎往天國的家書> 黃洛斐
到那裡可以買到可達天國的郵簡,寄達我的思念。也許;十餘年人世的流變,終是無法跨越的鴻溝。也許;壓抑的經驗仍會束縛對話的渴望。也許;種種的話語終將散失在冷寂空間,無復知覺。我仍然期盼在到那烈焰焚盡我僵硬殘軀之前,沒有人會需要像我這個不肖女一樣,還要尋找一種方式,訴說一些在他們生前來不及訴說的話語,掙扎於自己到底從哪裡來?到何處去?又愛著誰?
我想如果我真能買到來自天國的郵票,應該不用擔心是由哪一國政府印製發行,更不用擔心通郵的問題,無須歷經父親三十餘年不知故鄉變化與親人下落的煎熬,畢竟我家在這裡已經燒了五十幾年的金箔,從來沒有祖先來托夢討論匯兌的問題,雖然歷經如此的隔絕,跨國通款都不會有問題,本地的郵政應該更為便利。
前幾天,在朋友結婚的喜宴上,一個朋友談起看到族群來自民間的對話紀錄片中,一位七十歲的伯伯在看過二二八事件紀錄片後,說他代表大陸人道歉,主持人范雲表示他很欣慰聽到這樣的互動與對話,朋友討論起來轉型正義、世代差異與個人與群體之間關系等等嚴肅又重要問題。但在我心底最深的期盼,這象徵一個可能性,如果父母尚在人世,也許我們可以一起微笑的面對時代的變化。縱然死者無語,我始終臆斷天上的父母,如果真能陪我渡過這段變動歲月,終將稍微卸下時代加諸的桎梏,重時年少時光的浪漫與無憂,稍稍能從國家巨大的陰影下喘息。
年少時的憤怒輕狂,竟讓父母豐富的故事竟然與我失之交臂,現在只能藉由這一張張濃縮的圖案,向記憶索取渴求的訊息。是否,當初父親晚上清晨必聽的中國中央台廣播,或是深夜短播廣播的重複播報的神秘號碼,不是少時想像間諜的把戲,而是一種神秘的通訊方式,讓愛看夕陽沉默不語的父親,聽到來自祖父母的呼喚。而母親死前撐到年少時因細故二十餘年不曾交談的阿姨來到病床前,才嚥下最後一口氣,是聽到外祖父母來自天堂的打氣,不再讓家族增加一些無解的哀愁,這些無從查證的疑問,再也無從追尋!
曾經,在那以為永遠不會結束的夏日午後,我迷上了集郵與棒球。在那個凝結的時間點中,父親的病還沒有影響到他肢體,母親的信心也還未被無聊的校園政治所擊垮,而我也是在那個暑假後,才到那個所謂的音樂班的人情資優班,聆聽我人生中第一個人為狂想曲。
天知道這種在小學時期把所有功課好、老師子女或各種特權人士子女集中在所謂音樂班,接受那些號稱精英名師的教導,到底對一個小孩有什麼幫助,才小學不到,九十分差一分打一下,滿分四百,考每科九十大約三百七十分就落到四十幾名,小學老師之間的比較文化更讓母親神經緊張,我那時候最大的志願,是一把火把老師辦公室燒掉,這段憤怒童年的後遺症,讓我有一段很長的時間討厭所有的音樂,這就是所謂音樂班對我的教育影響。
重新翻起母親與我幼時的集郵本,母親喜歡搜集郵局出的完整套票,一套套從上古的器物、教忠教孝的歷史人物到十大建設,整整一個從十九世紀末開始建構的一個民國神話,這方寸之間的圖案竟是當時執政者神話的凝結。而我自己幼時集郵本中,則是當初向父母巧取豪奪,家族通信中使用過的郵票。
可以很清楚的辨識,來自外祖父母的信件,總是有著各種熱帶色彩斑斕的動植物圖像,每一個黑色的印痕,都滿載著外公外婆飄洋過海的來自模里西斯的思念,我們為了這些郵票沒少挨母親的打,因為母親祖國模里西斯的航空郵封設計,貼郵票背後地方正式信件的開頭,我們要拿郵票就一定會破壞信件,於是母親總會把信藏起來不讓我們找到,可是我們只要看母親高興並且明顯多話的樣子,就知道一定有信來了,又有獵物可以讓我跟哥競爭,不過有一封信讓我們從此根絕破壞郵件取郵票的惡行,那封信捎來了外祖父母葬禮的照片。
但我們蒐藏品中最多的還是各種顏色維多利亞女王的頭像,這些郵票的來源則是一些紙質薄脆的神秘信件,相對於母親收到信件的愉快,父親收到信後總是顯得鬱悶,
那個夏日午後,我總是庭院榕樹陰影下盪著父親手製的鞦韆,懶懶的趕著父親規定的英文作業,三點一到先繞去買三塊錢甜甜的黑糖清冰,接父親下班到福利社喝牛奶買東西,再一起去海邊戲水,唯一會打斷我們固定的節奏,就是颱風來時,可以躲到被窩聽父親講故事,一切的一切彷彿會持續到永遠,但是世界上不曾有彼得潘,小孩子的天真可能化為殘酷,而小小礦村的煉銅廠,也還是要遵循全球化經濟邏輯關廠遣散,退休後的父親開始跟帕金森病魔的長期爭戰,可是那時的我卻完全不能體會,年幼時可親令我崇拜的父親,怎麼會變成一個頑固猥瑣的老頭,現在回想起來,小二時父親嘴角因電療而扭曲的笑容,竟是他步入孤寂的開端。
我知道我永遠無法買到天國的郵簡,告訴父親我很抱歉!我很抱歉!高三那個同樣炎熱的午後,我不是不想接過他手中跡近溶化的冰淇淋,我只是忍受不了他細碎拖曳的腳步,我只是忍受不了他嘴角討好的笑容,我只是不想馬上告訴他我還是按照他的建議,違逆了母親的心願,不選黨校政大而選了他喜歡學風自由的地方,還入了母親害怕,可是他喜歡的政治系。
只有在那個夏天,也許是共同的寂靜讓父親打破了長久的緘默,酒醉後哽咽的父親喃喃重複的訴說,原來一封封的神祕信件是父親同母異父的兄弟、唯一的妹妹與一位神秘人士,利用父親在香港的朋友轉寄的家書,這些信證明了之前的傳聞,祖父於三反五反時遭活埋,祖母於大躍進時活活餓死,父親的兄弟姐妹全因父親這個台特沒少吃苦頭,種種國仇家恨對當時我來說,沉沉的落下。
但當時更吸引我注意的是三級棒球的戰績,為了各種轉播我沒有少熬了夜,那時我與父親那時最大的爭執就是爭奪收音機的主控權,他從短波收音機還是違禁品的時候,就神通廣大的好像是國外搞來了一台,專門用來收聽國外的電台保持他的德文英文程度,但是到後來,他最多的時間是用來收聽中國的廣播,我每天早上的起床音樂是尖銳刺耳字正腔圓的中央台體育新聞,我總是不明白的詢問他,不就是共產黨害死了祖父母嗎?你還聽匪僞廣播幹什麼?我們一起聽棒球啦!
可是父親總是說棒球是日本人的玩意,有什麼好聽的。如果不是共產黨,中國怎麼可能這樣強大,可以在奧運拿到金牌,排球可以打敗東洋魔女,桌球如何又如何的,所以共產黨還是厲害的。再怎樣父親始終對共產黨都有一種複雜的情感,我不知道在那個夏天父親是用什麼樣的心情收聽中國的廣播,就像我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問他,為什麼那封神祕人物的信能搞的他跟母親大吵一架,吵到他一個月沒有回新店的新家,吵到母親大吼:「你不要這個家就給我滾出去」,吵到我們三個小孩子開始討論,你要跟爸爸還是跟媽媽。
對年幼的我而言,那種尖銳刺耳的聲音實在是一種干擾,跟本跟我想像偉大的長江黃河無關,不是萬惡的共匪切據了神洲,還等待復興基地來光復拯救的。相比之下,我更關心的中華小將能不能拿到遠東代表權,打敗波多黎各、美東美西代表隊拿到威廉波特少棒冠軍,我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明白所謂全世界少棒賽,也不過是美國夏令營式的活動,也只有台灣會這樣瘋狂會用職業隊的方式,來玩小孩子的遊戲。
誰能替我捎上寄往天國的郵簡,告訴父母我一切都還好,縱然一切流變超越了他們最瘋狂的想像,縱然我走上他們最害怕我走的路途,但是,我們多了選擇我們未來的權利與機會,雖然可能會用著他們排斥的語言,無法理解的表達方式。我知道最終我還是無法買到天國的郵簡,只能在深夜中敲打鍵盤,讓單調的滴答聲化為我最虔誠的祈願,藉由這些文字祭拜一下他們,雖然我很懶得掃墓,但在我心中你們的身影始終是我心中最底處最沈痛的哀傷。
有誰有誰能夠告訴我從哪裡?可以寄送通往天國的郵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