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Jennifer是我在倫敦藝研所的同學,雖然外表看起來嬌弱,但是做起事來卻堅定到不可撼動.....
其實我對Jennifer實在沒什麼意見,壞就壞在她的作品實在太大了。
印象中的Jeny(Jennifer的暱稱),是個滿安靜、笑容靦腆但是眼睛靈活的英國玫瑰,身型雖嬌小但志氣可不小,畫作的尺寸與重量可是居全班之冠,幾次看她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都差點誤以為是畫的一部份。我很少找她聊天,因為她的畫風我比較沒有研究(也就是沒興趣啦),不過在那凌亂到宛如幫派械鬥過的畫室裡,和一個個身上沾滿脫序顏料的同學中,Jeny總給人舒服的感覺,我想她那天如果穿起荷葉邊無袖上衣和白紗裙進畫室,現場看起來鐵定像一群變態綁架了姆指姑娘。
跟Jeny突然熱絡了起來是在藝研所的第二年,那時我們一起入圍了年度的「Rising Star in M.A. Painting」,由於除了學校的課業外又多了要共同處理的事,使已經同學一年多卻還很陌生的兩個女人,開始了頻繁的接觸。第一次比賽就入圍,兩個人當然很興奮,那代表我們有九分之一的機會拿到一筆為數不小的獎金,就算獎金不幸落在別人家,也還有一堆主辦單位免費幫我們印製的畫冊,日後可以用來佐證我們的畫可不是鬼畫符,是有人欣賞的...呵呵呵!
入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得搞定運送作品至展場,由於兩人的畫都不小,所以運送的事特別令人頭疼,我入圍的畫大概是(讓我翻翻那寶貴的紀念冊)200X180X10CM,Jeny的畫則是300X230X15CM,我只需租一臺大型的發財車花個30英磅就搞定了,她則需要那種載建材的貨運車大概90英磅,Jeny當然建議後者,並且希望我可以跟她另平分費用,這時我不得不開始計較了起來,為何我要平白無故多花15英鎊呢?本來想說分開租算了,可是又擔心她會付不起那90英鎊,那可是一筆大錢啊,最後心軟戰勝了理智我接受了Jeny的建議,只是心裏獨自生起悶氣,更糟的是,決定和她一起租車簡直是個災難的開端,因為一連串的鳥事接踵而至。
運送的前一天,Jeny跟我約下課後幫她打包畫並搬到一樓放,我說好,不過建議她多找一個人幫忙,畢竟我們是兩個女生,她搖頭回說我們兩個可以啦!
Jeny的畫布除了基本的四根木條組成的四方框架,在框架中間還另加了木條作支撐,畫布的重量才不會導致支架變形甚至斷裂,像我的畫布就會多加2根木條擺成一個十字作支撐,她就得用個雙十字才夠並且還用了特粗的木條,這使得原本就很有料的素材加上厚重的顏料後,變成無‧敵‧重,就是要讓偷畫的人搬到脫臼就是了。
Jeny也知道這樣的尺寸會帶來搬運上的困擾,於是在製作好畫布用的支架時,將上中下三根木條對切(這招我在大學時期也用過),接著用一種可以上螺絲的金屬片,把被切開的木條鎖在一起,木條的正面與兩側都要,這樣的設計讓畫在搬運時可以折成兩半,大門出的去、樓梯也走的通,至於電梯就不用想啦!只是這樣巧妙的設計所造成的繁瑣步驟,讓我在助人時好想落跑。
開始打包時,Jeny弄來一捲巨大而透明的塑膠布鋪在地上,然後兩人小心翼翼的將她的畫正面朝下躺平,接著鬆開所有連接木條的金屬片,準備始將畫對折,當然畫的表面要放紙隔離,另外,對折的正中央要放一隔紙圓筒,預防折痕。到這裡為止Jeny非常滿意我的協助,認為我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幫手,還說跟我一起入圍實在幸運,只是,我聽的有點在冒冷汗。
嚴重的事發生在下樓梯時,由於電梯塞不下畫,只好走樓梯,可是超重的畫讓我搬到三樓就手酸腿軟,而且雖然畫包的很好,龜毛的Jeny還是不准我用推的,一定要把畫抬著搬。
「不行不行,我沒力了,我去找別人幫忙,James好像還在樓上」我求饒的說,
「不要啦,James笨手笨腳的」
「可是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那跟笨手笨腳有什麼關係?而且我怕他會弄髒我的畫」
噗,我差點沒噴出口水來,Jeny的畫筆觸多如滿天星斗,用的又是黑、灰、藍這種冷色調,就算有人故意在上面寫個字,恐怕也要多年後才認得出來。
「不然Mike好不好,他很仔細的」
「不要啦!他總是出一些餿主意」
「我的天!那現在怎麼辦?」我丟個難題給她
「不然我們休息一下,去吃個飯,吃飽後一定有體力!」
OH GOD!這個女人的危機處理方式真是氣死人的厲害!
就這樣兩個女生當天還是完成了任務 - 搬她的畫,而我自己的根本不需要幫忙,搭上電梯就直接到一樓了,吼!真是悶!心裡還不斷意識到災難還沒結束呢!明天到會場又得幫她把畫展開來,然後展覽結束後又要將畫對折搬回學校,總之令人煩躁的流程又要來好幾遍,我不禁開始思考這次入圍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更令人跳腳的是,由於展出很成功,我們兩個人的畫受到幾個策展人的青睞,又同時被邀請參加另外兩個展,Jeny很燦爛笑著對我說,我們真是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