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蛤端上桌來的時候,嘴巴都還開著,白白的軟肉掛在唇邊,活生生的。
晚上十點多的火鍋店還有不少客人,對面的書店生意也很好。我們坐的位置靠窗邊,剛好正對著書店牆上新書的海報「親愛的安德烈」。一張一吐的文蛤們盛在盤裡,想到要這樣「新鮮」的下鍋,同桌的人都說不出話來。但放著不吃,他們豈不就白死了。
「牠們為什麼撈起來這麼久還活著?」
「相濡以沫吧!」我說。
朋友夾起文蛤,每丟一顆下鍋就唸阿彌陀佛,還順道說了一些怪力亂神的。
書店牆邊停著一台汽車,車子下面隱約可以看見兩個發亮的小光點,一眨一眨的,像文蛤。是一隻全身通黑的小瘦貓。瘦倒沒關係,但牠一腳跛著,尾巴也斷過,像閃電一樣曲折。猜想大概是常躲在車下所以被輾過。小貓不安的走來走去。
突然,同桌的朋友抓起桌上的蝦子像閃電一樣跑過去。小貓怯生生的一下子就逃走了。蝦子就放在車下的地上,等人走開,小貓又東聞聞西看看的跑來,輕輕叼起蝦子,吃了起來。
餵了牠兩尾蝦,桌上的食物也吃得差不多了。朋友東張西望的。「欸,後面那一桌也有吃蝦耶!」他居然想去跟人家要蝦子餵貓。
「拜託不要!」我語氣堅定的說。又三番兩次的阻止加哀求。
我們繼續喝著湯,看著貓。店內的客人漸漸走了,連後面那一桌也是。
「欸,他們剩下一隻小章魚沒吃。」朋友面露喜色的說。
「你該不會……」還沒等我說完,朋友已經跑過去一手抓起小章魚往外跑。 小貓這一次沒走遠,退了幾步看著。小章魚一放在牠眼前,立刻吃掉。
吃完火鍋,挺著肚子喝點甜湯,人被滿屋子的熱氣蒸得悠恍恍的。小貓在車下吃飽了,也開心的打起滾來。
「給牠取個名字吧!」有人提議。
「安德烈。」我說。沒辦法,誰要牠住在那張海報下面。
有了名字的小貓,看起來更加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