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iChaiChaiChai奶茶奶茶奶茶奶茶』
人未至,聲先至,擁擠的火車上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長程的火車旅行,往往超過十數小時。尤其在二等三等車廂,顛簸的鐵道、不是挺舒服的座位加上永遠超載的乘客,往往連走道上都塞滿了人,一路下來,該說的話也說完,該聽的音樂也聽膩,笑話講夠,風景也看倦了,旅客們全都面露疲態,電風扇旋轉的嘎吱聲和鐵軌碰撞的金屬聲填滿了車廂內的空白……適時奶茶小弟洪亮的叫聲,每張臉都亮了起來。
快點快點!打瞌睡的叫起來,昏睡到快滑下去的連忙坐正,口水趕快擦擦頭髮趕快攏攏,麻痺的四肢趁機伸展,錢包不知道放在哪的趕快找出來,數數看一家幾口要多少零錢,小孩也不哭鬧了,車廂裡整個活絡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心得不得了。喝茶了!喝茶了!
奶茶小弟炫風似的到來,受到大家熱烈的歡迎。即使是職位卑賤,因為手上提著眾人的救贖物—奶茶大壺,臉上也不免稍有耀武揚威的味道。右手提壺,左手握著一整排的免洗小杯,倒茶,奉茶,收錢,入袋,一氣呵成,即使數十隻手猛地的包圍伸向他,也臨危不亂,面不改色。隨即又看他炫風似的往下一個車廂移動去了。
人手一杯茶之後,車上又恢復了短暫的寧靜。第一件事便是湊鼻一聞。好香~~~~淡褐色的液體飄散著新鮮奶香混合茶香,濃厚的香料味更添增了異國風味。輕啜一口,勇猛的甜味更是不遑多讓。一小杯奶茶,要分成好幾次入口,珍惜的把最後一滴也吸吮乾淨。
最後終結的儀式,是把手伸出窗外,讓奶茶小杯迎風飛去(雖然實在不環保:P)。香醇濃厚的印度奶茶,撫慰了旅人的味蕾,無論大人小孩,印度人或外國人,窮人或富人,只有在這杯奶茶之前,完全平等。奶茶的後座力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熱鬧的車廂又會逐漸歸於平靜。繼續等待下一次的,奶茶時間。
到印度,不喝印度奶茶,至少少了一半樂趣!
印度真的是無處不茶舖。舉凡車站,熱鬧的市集,觀光景點,大馬路旁,電影院,河畔,才過一個轉角,又有另一家茶舖,凡有人的地方必有茶舖。奶茶不僅是生理上的需求,更是精神上的食糧。
清晨你見熱氣蒸騰的茶舖子,有人翹腿看報,幾人舖邊道長說短,氣氛倒頗像我們清晨的燒餅豆漿小舖,顧不得瑜珈課快遲到,還是忍不住趨前點了杯茶,清冷的早晨手中握著熱呼呼的奶茶,說有多幸福就有多幸福。有的舖子兼賣炸咖哩餃SAMOSA或炸香蕉,合在一起就是份簡單的庶民印度早餐;印度鹽酥雞Pakora(通常是素食)也是小市民鍾愛的小點,適宜每一個嘴饞的時刻。
走累了,找間茶舖歇腳。旁邊的幾個印度男孩子交頭接耳一番,終於派出代表『小姐,可以請你喝杯茶嗎?』原來這還是社交手段呢。一杯茶的條件,是完整的自我介紹包含姓名國家、家中有幾個人和信什麼教,喜不喜歡印度。在話題開始轉到我帶你四處逛逛之前,要有禮貌的把茶喝完迅速道別,以免開始糾纏不清。
長途公車更是,每次的停車放風時間,就是奶茶時間。穿著五顏六色的旅人裹著毛毯,清晨、中午到晚上,一杯一杯茶的喝過去。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卻還是紛紛湧向車站的茶舖子,啜一口奶茶坐下休息喘口氣,然後再繼續上路。
早茶,午茶,下午茶,晚茶,就讓香濃厚實的印度奶茶來串起每一天。午夜夢迴,彷彿聽見『ChaiChaiChaiChai奶茶奶茶奶茶奶茶』的洪量叫聲,嘴角掛著一絲微笑入眠。

[茶攤前聚集的旅人]

[印度常見的雜貨攤兼茶舖]
本文同步刊載於雀巢世界茶旅—旅遊達人帶路
更多印度旅行手記照片 請上 www.shadowchen.com
『呼吸。印度』旅行書 2007年華成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