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janta石窟附近的住宿,實在都很超出我的預算。剛認識的印度朋友阿里,說要帶我去住在附近鄉下村莊裡的民宿比較便宜。我聽說了我的澳洲朋友,在這個幾乎沒有燈光的小村莊,被一個有點好奇的村民摸了一下,以為別人要扒她的錢包就拔腿狂奔,最後跌倒嚎啕大哭的故事。
不過為了省錢也別無他法,剛好看看所謂的印度鄉下,心裡有點怕怕的,緊緊的跟著我的朋友。但是黑暗之中忽然有人摸了我手臂一下的時候,還是嚇得倒抽了一口氣,差點沒尖叫出來。雖然在這樣的地方的民宿,聽起來有點可怕,不過看見了政府認證的招牌,又和看起來蠻和善的民宿主人聊過天,逗逗他躺在地上的小女娃,才逐漸寬下心來。
這一切就是我們對於蘊藏在黑暗之中的未知事物,那種自己嚇自己的恐懼感在作祟吧?其實他們,也不過真的就是無知又好奇的村民罷了。
出去吃飯之後,我們遇見了阿里的另外一個朋友,是個老頭。他一見到阿里,便興高采烈的拉著他講個不停,好像要帶他去什麼地方。阿里笑著跟我說,老頭只要一碰見他就堅持要請阿里喝酒,問我有沒有興趣一起去。
什麼,你是說「沒有電」的「鄉下」的「回教村莊」(回教教義不能喝酒)的「PUB」嗎???聽起來好像,有一點意思喔!
彎著腰跨進門的時候,房間裡面已經坐了一群人在高談闊論著。其實我一直說沒有電,只是我的錯覺而已,因為在這個「PUB」和我的旅館房間裡,都有一盞大約20W的燈泡吧,對於我們這種已經習慣城市明亮(不要懷疑,印度的城市也是很明亮的)的人看來,幾乎等於是沒有亮度吧!
一屁股坐在泥土地上,我又嚇了一跳。旁邊裝酒的容器,是我們裝幾十公升汽油的那種白色桶子,老闆豪邁地撈了一大杓放在我們面前的,用的竟然是印度廁所常見的那種彩色帶柄的塑膠杓。他們很得意的說,這可是我們自己釀的酒喔!那不就是……「私、釀、酒」???用的是什麼材料……綜合。「綜、合」??!!我簡直快要昏倒,喝了眼睛該不會瞎掉吧,我是打定主義滴酒不沾的。況且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最佳的保身之道就是千萬別接受來路不明的食物。只好拼命推託,說一些我喝酒會生病云云。
而這麼一坐下來,才發現那個一直很開心的怪怪老頭,我一直反射式的認為他講的是印地語還是什麼鄉下方言,結果他講的竟然是「日、文」?!原來鄰近Ajanta & Ellora的地利之便,為這些村民帶來了良好的經濟來源-門口一大排的觀光商店,賣的也都是全國如出一轍的無聊商品。不過要是像阿里這種順便愛交交外國朋友的人,便能說上還算流利的英文,甚至幾句法文日文。這個老頭碰見了全村唯一會講日文的阿里,自是興奮不已。
我左顧右盼,這棟房子和所有的鄉下房子一樣,只能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這種獨占市場的鄉下,想來是不需要任何的「行銷」和「門面」的。最後我還是不敵殷勤的邀約,仔細觀察他們都沒啥失明的跡象,應該死不了吧,小小的試了一口那透明的不知名液體。亂七八糟的私釀酒,也喝不出任何氣味,總之就是個廉價酒味道啦。下酒的小點,也是看過千百次都不會想要吃吃看的,超油超甜印度點心,吃了一口就不吃了。
在這個沒有任何消遣的鄉下,所有能談論的事情就是「觀光客」的事情,和「性」的事情(如果不是位於觀光區,就知道只剩下什麼事情了吧)。我們一群老外在一起的時候,老是學印度人的怪腔調口音取笑,沒想到他們茶餘飯後的話題,也是各國人的口音,尤其是泰國人那種帶點鼻音的上揚語調,每講一次全部人又都笑翻在地一次,搞得我只能很尷尬的陪笑。要不然就是說一些變性人(而且我來的時候在公車上竟然坐在她旁邊耶!!她好可憐剛好從我們面前走過去)只能跟卡車司機賣春,晚上怎樣又怎樣的。
只是當這個回教徒老頭,神采飛揚又夾雜英日文地向我敘述,他到GOA做生意的時候,如何巧遇了東歐女郎,她的肌膚如何身材又如何,他們如何大戰三回合,講到第五次『You know, we muslim. FULL POWER!(我們回教徒,精力充沛)』,真的已經聽不下去了。我拿起背包冷冷地用日文一字一句的說『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老頭子大驚失色,原本以為我聽不懂日文的,這回彷彿被我看穿了秘密一樣。日文哪裡學的?『學校。』抓了背包就走,再也沒有耐性留在這裡了。
終於明白印度人口為什麼那麼多了。在沒有知識沒有電視更沒有其他娛樂的鄉下,漫漫長夜裡「性」就是唯一的出路和消遣!

雖然家徒四壁,仍然善意邀請我到他們家玩,並且端出許多節慶的甜品飲料,阿里家人的親朋好友全都湧到他家看『外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