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印度之前,不管是家人的耳提面命,或是親身經歷過的各式各樣生病腹瀉到死的悲壯故事,實在聽得太多了。其實我也一直很忐忑不安,會是什麼時候呢?我這在世界各國怎麼吃路邊攤都沒有事情,尚稱勇健的腸胃,也會輪到嗎?就像村上春樹說的,簡直就跟俄羅斯輪盤一樣,說實在也不是小心就躲得過的。
沒想到,到印度的第三天,就……中了!
下飛機進德里的第一天,就覺得真是有夠熱,當下決定驅車上Dharmsala(海拔大約2000多公尺,是西藏流亡政府的所在地)避暑。大概下午五點鐘上了巴士,搖搖晃晃約九點多就在一家餐廳前面停了下來。我們上完廁所,覺得肚子有點咕嚕咕嚕起來,算一算再過去的話可能要明早抵達的時候才能吃飯。
說是餐廳,其實就是路邊那種泥土牆的民房,擺上幾張塑膠桌椅,幽幽暗暗的只有一兩盞微弱的燈泡,旁邊放水的大缸裡甚至還有一些不明的小黑影在跳動。實在是超猶豫的!可是不但印度人、西藏人在吃,就連同車的西方旅客也都坐著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想說多少吃一點吧?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只點了素食的咖哩和烤麵餅,食物嘛……其實看不太清楚,我想大約是有點墨綠色的蔬菜咖哩,就是那種很常見的印度料理味道,不好也不壞。至於那種水當然是一滴也不敢碰。
一早到了Dharmsala,山城的氣氛和那擁擠悶熱的德里完全不同。空氣清新冷冽,山裡聳立著扁柏和杉木(大概是吧),就連居民的臉孔和德里的人也完全不一樣,真的是藏人耶!我們沒有稍作休息就分頭逛逛去了。正當我在街道上胡亂走走,東看西看興奮地感受我到印度的第一個目的地,雨季還沒結束,變天跟變臉一樣的淋了我一身濕。
當天晚上,高燒和腹瀉一齊發作(結果還是中了)。
這其中只要有一項也就已經夠慘了。肚子陣陣劇痛,大約每20分鐘就得跑廁所一次(總之兩天之內呢……就我帶來印度的十幾包面紙全數用掉,可以了解了吧!)此時不應再繼續進食讓腸胃休息,可是因為高燒的緣故,又得拼命的喝水。拉到沒有東西拉了以後,就直接拉出水嘩啦嘩啦,感覺身體的所有機能都失去了作用,很像腸胃成了一條無障礙通道,什麼進去了就直接什麼出來。量一量體溫已經燒到快40度了。該死的髒店,該死的公車,該死的雨季,該死的印度……什麼鬼地方嘛,我虛弱的詛咒著……迷迷糊糊中又想,不知道車上的那些老外是不是也一樣慘…..改天碰到要問一下。
連我都這樣,胃腸一向就很孱弱的小白更是不會好到哪裡。整個晚上,廁所的門開開關關,電燈幾乎從來沒有熄過。我得不停的中斷伴隨高燒而來的昏迷,從溫暖舒適的被窩裡爬起來,把屁股放上冰冷的馬桶……整個精神為之一振!坐在上面又昏睡了好幾分鐘,忽然醒來於是虛弱地爬回床鋪,幾乎想要睡在馬桶上算了~~
昏沉之中,好像我一直在生悶氣(搞不清楚在氣什麼),好生氣好生氣後來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連珠炮似地開罵,大概爽快地罵了10分鐘吧,忽然醒過來,流了一身汗,高燒退了。
燒退了,腹瀉卻還沒走。
天亮了,沒想到一直照顧我的小白,前一天走到瀑布邊結果冷到還是怎樣的,竟然也發起燒了。就這樣輪流發燒,輪流上廁所,又躺了一天。
最後想說,好久沒出門了還挺掛念那些小店裡的朋友,衣服穿穿就去外面走走。大家都說怎麼一兩天不見人影啦,還在想說我是不是離開了呢!真是有苦說不出。哪知聊了沒多久,肚子又開始翻騰,接下來一陣溼熱……連忙隨便找個藉口草草結束談話,遮遮掩掩地往guest house快步回去了……
不過說也奇怪,自從這次以後,無論我再怎麼吃桌上停了數十隻蒼蠅的小店(大概是吃一口就要揮一次,吃到最後簡直放棄了),幾十隻毛毛的手(很可能剛上完廁所)熱心幫我剝的菱角(印度的菱角才不會親切到幫你在中間劃一刀哩),或是直接曝曬在烈日底下沒有冷凍運送的肉類,一邊掃地激起超大灰塵一邊還在旁邊地上煮飯的小店,不會中就是不會中。
這簡直就跟某種的儀式一樣,通過了這印度的第一關,從此風平浪靜一路順暢;又像某種的詛咒,反正就是逃不了吧,不如安然的接受,就當作是人生難得的體驗吧!
不過這麼說還是誇張了一點,其實我也不是每天吃這種店啦(又不是鐵胃),其實在印度就像在台灣,選餐廳之前看看裝潢、清潔程度、和有沒有很多客人(或者你可以看看是什麼樣階級的人在裡面),參考一下導覽書和廳從當地人的推薦,只喝礦泉水和煮沸過的水(ex:印度奶茶),大致上就不會有啥問題了,等到像我在印度呆得夠久了,連印度水都可以喝的時候,就可以真正的無入而不自得了,呵呵。

這是拉肚子的時候只能足不出戶的看著的山景,還好是 Dharmsala不然在德里就發瘋了~
[更多的照片可以到http://shadow.jbug.net 去看~]
[另外女工也寫了一篇印度的必修學分 也是很妙 有興趣的可以去看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