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兩年前的不知道哪一天開始,『去印度』這件事,就變成我所有困乏空虛的日子裡,唯一支撐我繼續走下去的 力量。
每個獨自加班的夜晚,當最後一個同事說再見,就是我的india time!Davedas(寶萊塢生死戀)的原聲帶(因為那個時候只有這個阿)中男女主角在華麗不可一世的豪宅裡深情對唱,月光灑下來照著雕花的玻璃窗,拉了好場好場的影子,色彩像是彩虹般跳躍。這個時候我和那些戲院裡出神激動而完全忘卻生活的庸碌辛勞那些印度人一樣,掉進一個夢境。
抽離了現實的生活,我彷彿飛到那個充滿色彩的神秘國度。
枕邊放的尤可欣那本『沙漠傳來的鼓聲』,前面看後面看,前前後後大概超過二十次吧(這輩子大概沒有一本書看麼多遍的吧!)。只要隨便翻完一章就覺得又充滿希望,勇氣十足繼續下去。
『要加油喔,再過不久就可以去印度了!』我這麼告訴自己。
中間雖然發生許多事情,該去,不去,親情,友情,機運,現實……終究還是禁不起心裡的那股呼喚,去吧。
可是……怎麼知道這天來臨的時候,會把自己搞得這麼倉促混亂?工作到上飛機的前一天,出發前的一個禮拜決定更改機票,機位拖到前一分鐘才confirm,機票在兩天前到手,簽證也是不到一個禮拜前才OK,保險當天辦好,朋友的名單竟然來不及寫匆匆撕下筆記,道別的電話到機場才打,手機費兩小時前才繳清,牙醫是出發前一個小時看的,連更改手機的費率都是關艙門的30秒前才想起。一陣混亂中我上了飛機,坐下來的那刻自己都不相信這樣子竟然真的要開始旅行了。
這麼多讀過的歷史,來不及跟現實重疊。太多的遊記,來不及吸收,抱著這些既模糊又清楚的印象,手邊一本導遊書都沒有,就這麼出發了。東南西北都搞不清楚,坐在旁邊的先生很遲疑的說:『你真的要去印度四個月?』全身上下連一張地圖都沒有啊!
一半忙到真的沒時間計劃,一半故意。自己也很期待,這樣一團混沌之中會有什麼樣的路浮現出來,依照這些不其然而遇的人事物,會慢修正出什麼樣的航線?完全沒有行程就把自己放空,身段放柔軟,跟隨旅程中的機緣和巧合帶我一段段繼續走下去。
也可以說把四個多月的旅程當成一個異地求生,文化歷史和地理,自我認識的綜合學分,只是課程的大綱空白,得一堂堂課上過去才知道,把這些故事當成報告,期末繳交。
我曾經在夜間幾乎完全沒有電燈的小村莊裡,喝著私釀酒,聽著穆斯林老頭夾雜著英文和中文講著他和東歐女郎的風流韻事。也曾經在全印度最西化的省份裡,高級地段的山上別墅,和上流社會的朋友們啜飲他們宣稱全印度可以買到最好的紅酒。
我曾經和數百人在GOA的海灘狂舞到天明,參加數不盡的啤酒和大麻的狂歡派對;也曾經和上千名的喇嘛席地而坐,飲著酥油茶搖頭晃腦的誦經;我參加農村的盛大節慶,和方圓數十里的湧進來的村民同慶;也和上百名的以色列人在HANUKA唱聖歌;也在喀什米爾最隱密的湖泊,享受最完全的寧靜。我們在沙漠裡行走,在星空下唱歌,在狂風中奔跑,在海邊瑜珈。也被騙,被騷擾,在街上大吵,經歷過海嘯,甚至曾在嘗試過強烈的大麻飲料被送進醫院。
以前我認為,想像的魔毯可以帶我們帶我們飛得很遠。走過了這一趟印度,才知道旅行可以千變萬化充滿衝擊,甚至超越想像的極限,飛向最大的不可能。這個世界之遼闊,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料。這個複雜多變,風貌萬千的神秘國度,讓我快樂讓我痛苦也讓我成長,也讓我看見許多了生命中不曾看見的風景。
而你也準備好,和我一起乘著魔毯,經歷一趟我和我的印度情人的戀愛故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