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愛斯基摩人有個熱忱待友的原始習俗,當有朋自遠方來,有些家庭會讓自己最鍾愛的妻子去陪朋友睡覺,丈夫則到別的地方去睡。我不知道這說法是否可信,但兩周前我到上海訪友,做丈夫的就堅持睡沙發,讓我跟他妻子同床共被一個星期。
那丈夫是鄧育昆,老婆是劉雪華。我和劉雪華同窩一床棉被,當然出不了「狀況」,但卻有無限的尷尬…。
此行原就是去探望遷居上海的劉雪華,但開始並未計畫住她家。因為,我太瞭這對夫妻蜜裡調油的恩愛行徑,我可不想當電燈泡,更不想讓眼睛長針眼。只不過,一連串的陰錯陽差,最後就是這樣的結局。
原以為那六十多坪的家,總有個客房可以窩吧,怎料除了主臥室,剩下的房間已裝置成書房、衣帽間與麻將間。而鄧育昆的書,除了爆滿書房、堆滿麻將間的兩面牆外,連傭人房也成了藏書室。所以,根本沒有客房的設備。
沒客房也沒關係,客廳沙發挺大、挺舒適的,所以我選定要睡沙發。奈何,熱情的男主人堅決沒有這樣的待客之道,一定要我進房跟女主人睡一張床。他怕我搶,一到晚間就橫躺在中間的長沙發上,死都不讓,說是他直到三月初家當運抵之前,都睡沙發,已經很習慣了。
說實在的,雖然和劉雪華很交心,雖然床跟棉被都是king size,但突然要共榻而眠,我心裡真是彆扭到了極點(也許她亦如此)。
第一晚,我跟他們耗在客廳喝酒聊天,心裡老盤算著如何搶沙發,但始終無機可乘。清晨四點多,旅途勞頓的我終於投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進房間。還好,劉雪華還沒跟鄧育昆聊盡興,招呼我上床後又出去,所以我能避開跟她睜眼同時躺在床上的尷尬。
我選擇劉雪華慣睡的靠落地窗位置躺下,他們習慣一個人睡兩個大枕頭,但我不習慣枕那麼高,剛好可以把一個枕頭拿下來,像是不經意、其實是有心的把它擺在臥床中間,當做兩人「分界線」(真不知道自己在怕啥,應該只是不想有碰觸到對方的尷尬吧),然後側身向外,曲得像隻蝦米般入睡。
朦朦朧朧中,感覺到劉雪華在臥室入口那一側躺下了。她躺得很輕,幾乎沒有拖動棉被、也沒動到床。不過,我感覺到,她也是曲身向外。我倆就這麼隔著座「枕頭山」,背對背到隔日近午才起床。
劉雪華說,她一直很擔心我睡太邊了會摔下去,所以整晚(應該是整個早上)都盯著我。顯然,這一晚,她睡得比我還差。
次日,鄧育昆聽說我不用兩個枕頭,樂道:「太好了!沙發上沒枕頭很難睡,那就給我一個。」(他們當然還有枕頭、棉被之類,但家當還沒拆箱完全,不知塞在哪裡?)
他要,我總不能不給吧?但,給了之後拿啥做隔界呢?於是,我再跟他搶沙發。但,還是徒勞無功。
那晚,我磨蹭到天濛濛亮時才就寢。一樣比我晚上床的劉雪華,也許看透我的心,又或許她也不自在,所以在棉被的正中央壓了一條隔線。嘿!我倆夠ㄍㄧㄥ了吧,那條壓線,居然到起床後依然完好。
連續幾天,我除了偶而出去訪友,就跟她聊天、打牌、一起捉弄鄧育昆,有一天也陪她去楊佩佩的《春去春又回》劇組定裝。也許是久別的陌生感解除了,也許是同榻幾天習慣了,第五天晚上,她在翻身時,居然「越界」拱到了我,嚇得我霎時清醒。
曲身向外睡的我,一直留意著背後的動靜,因為她的腿已碰到我臀部。我想向外挪,但已沒空間,我很擔心她會不會久了、習慣了,睡夢中糊里糊塗就當我是鄧育昆?如果,她伸手過來抱我,我該怎麼辦?平日我說個帶顏色的笑話,老公都告戒說「視同失身」,如果真這樣,那…
就這樣,我一夜無眠。隔天,他們聽完我一夜的擔心受怕後,笑到幾乎岔氣。呵!我也覺得自己那副黑眼圈,得的很瞎!

劉雪華定裝中

看她的眼睛,也是嚴重睡眠不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