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當初,很多朋友問我:怎麼「敢」嫁給一個廿出頭、還是軍人身分而未踏入社會的「毛頭小子」?
我的回答很簡單:「他很善良,所以應該不會負我。」
其實,我們相識半年就閃電結婚,之所以能在短時間內就肯定他的「善良」,全繫於一隻往生的貓咪。
熱戀之初,因為兩人工作性質差異大,所以只要有一點時間可以配合,即便開著車子在馬路上逛逛,都覺得很幸福。
有天,車子在民權東路快車道上奔馳,突然看見對向車道靠近安全島的地方,躺著一隻動物,由於當時車多,無法即時靠邊查看,他於是在下一個可以迴轉的路口迴轉,然後開到事發地點,靠路邊停下。
開始,我不明白他迴轉要幹嘛,待車子停下時,心裡才隱約有譜。看他要下車,我忍不住說:「應該死了吧!動都沒動呢!」他一臉嚴肅:「看看還有沒得救?如果不行,也得把牠移開,一來不要讓車子一再碾壓,二來也怕有人為了閃避牠,不小心出車禍。」
那是一隻被撞死的貓咪,他把軟軟的貓屍捧到路邊(顯然事故發生不久),從車上拿出當天的報紙裹住,然後放進後車廂。
「我們找地方把牠埋了吧!」說著,他把車子開往內湖,爬上五指山方向。途中,還在一家五金行買了把小鏟子,然後在山郊野地裡,挖洞葬貓。而那把小鏟子在洗過之後,一直放在車後廂,之後還曾用它葬過兩隻枉死馬路的貓狗。
難得的約會全耗在葬貓上,開始,我心裡有些嘀咕。但很快的,一種新奇的、溫暖的感動,充塞我整個心房,忍不住對他那顆柔軟的善心深自喝采。這,也正是促使我決定閃電下嫁的原因。
之前,我從沒到過五指山,那天在內湖的入山口,發現有新屋在興建,當時就覺得那個環境好清幽。決定結婚時,我想起那個工地,於是相偕去選定一間即將完工的房子,作為婚後的新居。
我常想,不知是否那貓咪冥冥中的指引,因為以我們當時的經濟能力,想在台北住新的、大的房子,只買得起那裡。但才搬進去,那房子的價值就一路飆升,四年後,當我們賣屋遷居時,房價足足比我們購買時漲了四倍。
除了馬路亡魂,三年前我家屋後那塊空地要整地興建別墅前,因為噴灑藥物以枯死雜草,連帶毒死藏身其中的老鼠,以至於一隻可能誤食死老鼠的小野貓,枉死我家後園外的牆腳。
當時,老公聽到貓咪淒厲的叫聲,越牆出去查看時,只見一隻小野貓嘴角流血,動作困難的挪動身子,用痛苦的眼神向他求救。老公知道牠一定中毒了,因為那塊雜草叢生的荒地,裡頭有不少老鼠,之前就曾看到老鼠來偷吃我們擺在屋外的狗食,而前兩天地主在草地上噴灑極毒的巴拉刈,隔天那些將近一人高的蘆葦草就變得枯黃,想來藏身裡頭的老鼠也難以活命。這時,小貓的症狀,明顯是中毒了。
老公急匆匆的進屋找紙盒子,說是要送貓咪去急救,哪知再次出去時,貓咪已然斷氣。老公頹然的將牠裝進盒子裡,就地挖了個很深的洞穴,把牠葬在我們後園牆外的一棵木瓜樹下。
由於那時正值農曆七月,中元節我們買牲禮祭拜時,老公突然說:「多買一條魚好嗎?小貓好可憐,我想也祭一下小貓!」
牆外那棵木瓜樹所結的果實,品質一直不穩定,但那一年,果實特別多、特別甜,我們稱之為「小貓木瓜」,而除了我們,享用過「小貓木瓜」的朋友還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