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屋後那片空地開始蓋房子,後園裡的蝸牛沒了、蝴蝶不見了,連小鳥也幾乎不來了。
晚睡的我,上床時通常天已濛濛亮,所以常被早起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吵得無法入眠。曾幾何時,當我就寢時已能倒頭就睡,窗外幾乎沒什麼干擾。
事實上,社區花園的樹木越來越茂密,我家後園因為少了壯碩獒犬東東的踐踏,也是花木扶疏。但最近,除了野貓偶而造訪,那些可愛的小動物已杳無蹤影,讓接替東東入住狗屋的柴犬叮噹,寂寞到老想越牆去找刺激。
以前,每當雨天,幾隻肥大的非洲大蝸牛,就「漫步」到後園所鋪的長條木板上。小時後,雨天陪鄰居小孩到田野間撿拾蝸牛餵養鴨、鵝(很奇怪,我家也養鴨,但老媽從沒餵過蝸牛),當時抓著蝸牛硬殼,看著那緩慢伸縮、黏滑的肉身,總覺得無比的噁心。但數十年後隔著落地窗再見,感覺竟是如此的親切與可愛。
也許,蝸牛的移動真的太緩慢了,慢到東東不覺得牠們是「動物」,所以除了偶而經過時抽動鼻子嗅一嗅,壓根兒不去理會牠們。
東東對於飛舞在牆下七里香以及牆上盆景間的各色蝴蝶,倒是挺有興趣的,不只鼻子嗅聞,興起時還會伸出爪子撲打,跳躍著想跟牠們玩。
造訪過我家的蝴蝶,有大鳳蝶、青帶鳳蝶、黑鳳蝶、粉蝶等等。只是,東東大爪子撲上去,不是撞倒盆景,就是打斷花枝,這時,牠總用無辜的眼神望著我,沒轍!只好請老公出去收拾殘局。
雖然,溫和愛玩的東東被我戲稱為「交際花」(「抑鬱而終的交際花」裡提到),但牠畢竟是重達四、五十公斤的藏熬,就連季節交換時脫毛、換毛,外型仍是很威猛嚇人。而這樣的一隻大獒犬,沒事就上演「撲蝶」的戲碼,感覺實在很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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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毛中的東東,因為少了蓬鬆的毛,小號許多。
漫舞的蝴蝶,東東沒撲到過,倒是能快速振翅飛翔的小鳥,不只被東東嚇暈過,還曾遭到牠的「荼毒」,氣得我們狠狠的教訓牠一頓。
最熱鬧時,出入我家後園的小鳥,有綠繡眼、斑鳩、麻雀、卷尾鳥(烏啾)、白頭翁、黑頭翁(據說原本只出現花東,但不知為何竟飛來我家)等,偶而還會看到可能是翹家的鴿子跟小鸚哥,熱鬧得很。
東東跟小鳥之間,至今留給我們許多疑團,我們無法把牠「交際花」的形象,跟「鳥殺手」連結在一起。
有天,老公發現後園有一大撮鳥毛,接著看到一隻溼答答的白頭翁屍體。很顯然,那鳥屍進過東東的大嘴,但不曾吃過生食的牠,又把鳥屍吐了出來。
我們很驚訝,因為,平日東東跟所有的鳥兒總和平共處,牠進餐時,大膽的斑鳩就在牠嘴邊打轉,跟他共享食物,牠不只沒驅趕過鳥兒,甚至每餐飯都要留幾粒飼料給牠的「鳥朋友」。更何況,鳥兒動作迅速,東東怎能「追殺」到白頭翁?
終於,殺戮上演了!
一天午後,有兩隻白頭翁停在東東的食盆邊,專心啄食東東剩餘的飼料。這時,東東從後園入口處的狗屋快步衝過來,只見牠龐大的身軀才靠近,兩隻鳥兒竟動作劃一的兩腳朝天,僵死過去。我要強調,當時看得一清二楚,牠們僵倒時,東東的嘴巴離牠們至少還一尺遠,壓根兒沒碰到牠們。
白頭翁僵倒不動,東東好奇湊上去聞,老公趕緊上前打開落地窗,但就在這一霎那,東東已叼走一隻。老公一邊喝令東東鬆口,一邊撿起另一隻。東東雖在斥責聲中放下鳥兒,但經牠大嘴一咬,鳥兒已送了命。這,也解了我們之前看到白頭翁屍體的謎了。
至於那隻被老公撿進屋,放在窗檯上、全身僵硬的鳥兒,不消幾分鐘竟復活了。牠站起身來「啾、啾」叫,我們打開紗窗,牠便迅速拍翅飛走。
白頭翁為何在東東碰到牠們之前就僵死過去?我認為牠們是嚇暈了,但老公說,那是某些動物遇險時的裝死本能。如果,牠們只是裝死,結果反倒讓原本根本抓不到牠們、也不想抓牠們的東東,有機會「戲耍」牠們,進而「粗口粗腳」的弄死牠們,那豈不是太冤啦!
PS:妙啊!關上電腦的那一刻,抬眼望向落地窗外,居然就看到一隻白頭翁在柚子樹上跳躍,不知是在覓食還是尋伴。興奮的開窗探身,但牠機警的飛往社區花園的橄欖樹去了。我想,後面那片別墅蓋了一年多,敲敲打打的工程,是造成牠們不敢靠近的原因。如今,屋子蓋好了,綠化的花木也種了不少,所以吸引牠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