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猛烈衝撞的車禍,因為甫往生的大哥及時「顯像」,讓老公車毀人未傷的躲過劫難。不過,也因為大哥急切的「叮嚀」,讓睡夢中的老公落枕扭傷了脖子…。
大哥在世時,甚少顯露對我的關懷。因為,溫和木訥的他,不擅言辭、也很少表達個人的情緒。加上他比我這老么長了廿多歲,年齡的差距,讓我們兄妹間鮮少溝通交流。但是,過去一整年和我說不上幾句話的他,卻在過世後,以另一種方式強烈表達對我的關心。
因為「漂鳥計畫」準備搬回宜蘭的我們,考慮的居所之一,是原本屬於大哥的透天厝,但老公毫不考慮的否決了這個提議。我知道,他是為了避免被我娘家人「包圍」的尷尬,畢竟,這棟透天厝左右緊貼著二哥、四哥的家,對他而言,壓力不小。不過,他卻以玩笑的口吻說:「我怕大哥晚上又來找我!」
嘿!大哥都走了十幾年,怕是早已投胎轉世去了吧!不過,在大哥往生的那一星期內,確曾幾度「找」過他,原因只為了大哥怕他辜負我,大哥放心不下我。
大哥因為骨刺開刀傷了脊椎神經,造成下半身癱瘓,在家躺了四年後往生。
身為長男的大哥,年輕時忙著幫父親打拚建家,加上自己個性內向,因此誤了婚期。等到爸媽驚覺該幫他成家時,因為年歲的關係,介紹的對象多半是再醮,但大哥總沒點頭,因此直到往生,還是孤家寡人。
因為大哥是單身,因此癱瘓的四年中,守在他病榻邊的,除了爸媽,就是二嫂、四嫂和姐姐們。這些婆婆媽媽的話題總愛繞著離他們最遠的老么打轉,他們擔心我沒生育,而老公又年輕我許多,哪天我老了、病了,如果年輕的老公有個異心,那麼這個從小備受他們疼愛的老么該怎麼辦?
這話題在大哥耳邊叨了四年,竟成了大哥撒手人寰時,最大的牽掛。
那天早上我接到惡耗後,哭著打電話給老公,讓他盡速回來接我,一起回宜蘭看大哥最后一面。他匆匆結束手邊工作,飛車回當時位於民權東路、康寧路口的家。
當天民權橋下有整修工程,紅綠燈暫時停擺,由西向東直行的老公,經過橋下的交叉路口時,眼看左右沒車,所以未曾減速…。就在這時,老公突然驚覺大哥的臉,從後座探到他右臉側。這一驚,讓他猛踩煞車,而同一時間,「碰」的巨響,車頭左側遭一部從民權橋下東向西、到交叉路口急速左轉想穿越西向東馬路的休旅車撞上,霎那間,雙方的安全氣曩都撞爆了出來。
老公下車察看後倒抽一口涼氣,如果,他沒踩那一下煞車,對方撞擊的位置應該就在駕駛座旁的車門,那裡可沒安全氣曩保護啊!
大哥的靈魂擺脫行動不便的軀體,便急切的來「找」老公,是想叮嚀他不可負我。幾次若有似無的感應後,一天夜裡,老公夢見大哥,臉對臉的對他嘰哩咕嚕的嘮叨。大哥平日說話嗓門就不大,加上他的台語,老公不是很能理解,所以對大哥不耐的說:「不要吵啦!我很睏!」
這下,大哥不悅了,雙手抓住他肩膀搖晃,大聲重複的囑咐:「你要對美璱好一點!」
結果,隔日起床,老公歪著脖子、苦著臉對我說:「妳大哥又來找我了,叫我對妳好一點…」
十幾年了,大哥不再「出現」,想來他也發現這妹婿真的對么妹不錯,他應該了無罣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