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貓狗的人，很多有過親自幫牠們施打針劑的經驗。不過，有人試過在沒有麻藥、沒有醫護人員的情況下，幫有巨大傷口的大型獒犬縫合傷口嗎？那是多麼不可思議的畫面！主人下針固然不得已，但承受的可是以凶猛著稱的大獒犬呀，牠怎能超乎動物本能的忍住疼痛，任人在肉體上針穿線縫？

 　劉雪華上周在橫店拍戲受傷，送醫後未打麻藥縫合傷口的堅強表現，讓我不禁懷想起已逝的獒犬東東…。人，可以靠意志力忍受，動物，牠又是如何抑制對疼痛的本能反應呢？

　2004年2月的最後一天，東東產下十隻小獒犬，前三隻因為在家裡分娩，東東和一旁照顧的我家老公都是新手，結果小狗分別卡在產道，出生時已窒息而死。老公在以人工呼吸救活第三隻後，急電弟弟開來箱型車，一起將重達五十多公斤的東東抬上車，送醫剖腹，取出七隻小狗。雖然，取出的第一隻仍宣告死亡，但連同在家救活的那隻，總計仍存活七隻，我稱之為「七小福」。

　因為怕新手媽媽壓死大老鼠般的七小福，也怕七小福抓傷媽媽的傷口，因此老公用紙箱裝著牠們，兩小時送到媽媽懷裡吃一次奶。七小福的哺乳是個大工程，還沒睜眼的牠們一靠近狗媽媽，就死命的往懷裡鑽，爪扒嘴探的尋找乳頭。老公雖然抓著牠們，一一幫牠們找到乳頭，但牠們活力旺盛，你爭我搶下，不只把媽媽傷口滲出的血水當奶水，還把傷口吸吮得一坨一坨的突起。

　東東以超強的母愛，無怨無尤的忍受，把握每次母子相聚的時刻，為牠們舔身整理毛髮。而牠那十幾公分長的手術傷口，在七小福奮力鑽扒下，只一天的功夫就線斷口裂，在牠目送飽足的孩子被裝箱挪開，疲憊躺下的霎那，傷口應聲爆開，血水嘩地淌了一地。

七小福奮力推擠吃奶

　時值深夜，連續兩家動物醫院沒人接電話的情況下，因為顧及七小福馬上還要吃奶，老公把心一橫，決定先用家裡縫衣用的針線，自己幫牠縫合傷口。

　他消毒針線，讓東東躺好，便動手縫合。東東似乎很能體諒他的心意，只轉頭幽幽的看他一眼，然後就任憑擺佈，沒有反抗，更沒吭沒哼。

　狗皮又韌又厚，縫衣針想穿透，相當不容易。他勉力把針穿過皮肉，但想從另一端拔針引線根本不可能，最後還得動用鉗子夾住針端用力拔，才能把線引過去。如此折騰加上心疼手軟，他兩、三公分縫一針，才縫三針，就縫得滿身大汗，幾近虛脫。

　醫院手術會打麻藥，家裡可沒有讓牠減緩疼痛的東西。傷口迸裂已經夠痛的了，還在沒上麻藥的情況下，被緊捏住傷口皮肉，使勁拉扯的穿針拔線，這種痛上加痛，東東居然動都不動的忍住，忠誠信任的接受主人這「粗暴」的手術！

　只是，醫療用的縫線都會迸斷，縫衣線又怎能牢固傷口？隔天一早，東東的傷口就又迸開，送醫做了第三次的縫合手術。

　這人狗煎熬著身心奮戰時，我仍在報社未歸，聽聞老公述說後，整顆心都揪了起來，我不捨牠所承受的傷痛，更心疼牠壓抑動物本能的高度忠誠。

　在東東之前，我們養過一隻川獒（四川獒犬）比利，雖說藏獒（西藏獒犬）比川獒個性穩定，但比利也相當聽話。有回，老公牽牠出門散步，因為不想從后園出去，於是穿過廚房走正門。這是比利沒走過的路徑，他拉開紗門走前面，比利緊跟著進廚房，他沒注意比利的身長，隨手就拉上紗門，結果比利來不及抽進屋的右後腳，被紗門鋁框夾扯下一層皮肉，當場血肉模糊。

　疼痛攻心下，比利本能的張口就咬，而當下杵在牠嘴前的，正是老公的小腿。還好，牠一下口就發現不對，所以沒用力咬下，並且立刻趴下嗚聲認錯。但饒是如此，牠的齒印已深入老公腿肉裡，滲血的傷處不久就烏青一片。

　而前兩天幫柴犬叮噹注射濕疹的皮下針劑，因為油性針劑挺痛的，小叮噹怪聲怪調的反抗，雖痛到癱軟地上，還是不斷扭動，企圖逃跑…。

　這是動物本能的反應，沒啥好責怪的，但東東既沒有叮噹那樣的反抗，更不像比利那樣一受痛就反射性的張口咬人，牠，怎會認命至此？

貪看雨天爬在落地窗外的蝸牛，叮噹得濕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