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宜蘭番茄嗎?它不只口感跟其他番茄不同,長相尤其可愛。當你手捧那紅豔豔、尾端突出像奶嘴狀的番茄時,頓時就像坐著時空穿梭機回到童年,整個人充滿純真的幸福。
我喜歡從「奶嘴」側邊塞個話梅進去,先吸吮那甜甜、鹹鹹又帶一點點酸的茄汁,再啃食果肉。那種享受,美啊!

紅豔豔的宜蘭番茄,尾端像奶嘴
四哥來電,說是我殷殷期盼的番茄可以採摘了。於是,利用春光明媚的假日,我滿懷雀躍的心情,驅車回宜蘭。
車子才在曬穀場停妥,我來不及進屋跟家人打招呼,就直衝到河對岸的菜園子去找番茄。
咦!怎麼都是未成熟的綠色番茄?難不成四哥已先幫我採下來了?討厭!這樣豈不是少了採果的樂趣?
邊採邊吃可是一種絕妙的雙重享受,打小,我就喜愛那種感覺。雖然,家裡種的是稻作不是水果,但總有幾顆土芭樂樹、葡萄、番茄等。就算沒水果摘的時候,能生吃的黃瓜、花生,照樣吸引我往菜園裡跑。
「妳來遲了!昨晚被人家摘光了!」
聽到車聲,四哥跟到了菜園。他的表情告訴我,所謂的「人家」就是小偷,只不過鄉下地方人少,知道這裡有番茄摘,應該是認識的人。所以,善良的他,竟連一句「小偷」也說不出口。
「有很多種來賣的大番茄園啊,那裡應該更多、更漂亮,怎麼會找到你這幾株番茄?」好悶,看著那經過一整個早上光合作用後,才有一兩顆在綠中稍微轉粉紅的番茄,我忍不住抱怨。
「那些種來賣的番茄園,現在都已到了尾期,只稀稀落落剩下一些小小、醜醜的。我的種得比較晚,所以現在正是結果期。」
「討厭啦!上次回來割韭菜,也被人家拔光光,你怎麼不養隻狗看著菜園?…」

只剩兩顆帶粉紅的番茄,其他都是綠的
說到韭菜被拔光,四哥那回是很火。因為,對方要是離土幾公分去割韭菜,留住根,它會很快再長出來;但整叢、整叢的連根拔走,是一點希望都不留給主人。但他再生氣,也只是「罷工」讓菜園空一陣子,讓覬覦者沒菜偷而已。
不過,提到狗,四哥臉色突然一暗。因為,還有樁更心疼的事。
原來,跟菜園隔著一塊稻田的雞舍裡,四哥養了不少雄赳赳、氣昂昂的土雞,但前幾天不知打哪兒來了隻白色大野狗,竟然趁夜溜進雞舍,屠殺了五、六隻大公雞。
「真可惜!每隻雞都已經四斤多重了。如果牠是餓了,把雞給吃了,那就算了。可惡啊!牠只是在享受屠殺的樂趣,沒有一隻雞少一塊肉…。」
看四哥一臉惋惜,我跟著踱到雞舍邊…,說時遲,那時快,一隻白色巨大身影,突然從雞舍另一邊的矮牆下竄出,飛快的向河堤奔去。
「就是那隻狗!」四哥一邊揚聲恫嚇野狗,一邊回雞舍檢查。
「牠應該進不去了,上次矮牆上圍的是塑膠網,牠咬破一個大洞鑽進去,現在我換這個是漁網材質,牠應該咬不破。」他嘴巴這麼說,其實心裡沒多大把握。畢竟,通往雞舍的第一道關卡──兩頭入口,他雖做了籬笆門擋住,但從白狗下半截黑烏烏的四隻腳來看,明顯的,牠是踩著田裡的泥水過來。
偌大的雞舍裡,只剩兩隻劫後餘生的雞兒,怯生生的躲在芭樂樹蔭遮擋的陰暗角落。我忿忿的說:「去通知捕狗大隊來抓狗!」
「抓到了會怎樣?」
「不知道!應該會讓牠安樂死吧!」
「太殘忍!我看到那些雞橫七豎八死一地時,也氣得想去買個毒餌來誘殺牠…,唉!那也是一條命,算了吧!」這個四哥,當真越來越像老爸了。
他看我打從走到菜園,就一直嘟著嘴,顧不得下田去扶那些被野狗踐踏過的水稻,推著我就往家裡走,轉移話題說:「別擔心番茄,我一早已經去上游的幾個番茄園找過,買了一箱回來,雖然不夠大,但夠你吃啦!」
那些紅豔豔的番茄,就像一張張燦爛的笑臉,霎時化解籠罩在我心頭的陰霾。這時,在菜園、雞舍跟前跟後,跑得一臉紅似熟透番茄的小姪孫翔翔,突然笑瞇瞇望著我:「ㄒㄧㄡ ㄐㄧㄚˋ(台語,小姐)!我們去餵魚好不好?」
「ㄒㄧㄡ ㄐㄧㄚˋ?為什麼叫我ㄒㄧㄡ ㄐㄧㄚˋ?我是姑奶奶耶!」
「因為妳不像奶奶啊!」
哈!好一張甜死人不償命的嘴!管你是不是拍馬屁,此刻我的心情就跟箱子裡的番茄一樣,豔得很!

古靈精怪的翔翔

錦鯉張嘴狂吞魚飼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