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洗酒杯,其他的我洗!」年夜飯後,老公分配了我「工作」,只是,酒杯只兩個,碗盤可是一大堆呀…。
廚房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電腦前的我,腦袋裡一陣搜尋:我究竟有多久沒洗過碗了?喔!應該這麼說,在家裡,我除了做菜(煮飯也不是我),還做了什麼家事?
打從北上念大學,我就一個人從容過生活。雖然,在家時是備受寵愛的么女,但畢竟來自鄉下,再受嬌寵,也不至於手不動三寶。何況,我生就是獨行俠的性格,在家或許還會賴老媽,但在台北的日子,可是個獨立幹練的都會女性,別說做飯洗衣,安裝簡單的家電也難不倒我。
跑新聞當記者後,從五十CC的快樂牌小機車,到福特二手汽車、喜美汽車…,管他台北市還是郊區,只要有新聞,三更半夜還是一個人往事故現場衝(當時跑社會新聞),看遍各種鮮血淋漓或支離破碎的命案現場,也不為所動。由於當年槍枝少,犯案多用刀械,耳濡目染下,我還能跟刑警一起檢視傷口來研判兇器呢!
結婚後,不只居家模式大不同,甚至工作也有所改變。雖然這時我已轉跑軟調的娛樂新聞,但偶有深夜的突發狀況時,老公一定自告奮勇當「助理記者」,幫我開車、拍照,讓我專心採訪。
老公白天工作忙,甚至還要挪時間去打他最愛的高爾夫球,但夜裡照樣陪著過慣夜生活的我。我常問他:「你都沒時間睡覺,這樣行嗎?」他總輕描淡寫:「我的睡眠原本就不長,何況我中午有利用時間午睡!」
由於我的手藝不錯,新婚那幾年,常有演藝圈的朋友鬧著來我家喝酒,我們倆的酒量跟酒膽都不錯,所以那些年在我家發生的「慘案」不少,有人喝了酒就狂咬人、有人喝到被人用皮帶捆著扛出去、還有人喝到一出門直接送醫院。喝不過我們夫妻的,就躲在廁所裡死不出來,讓灌了滿肚黃湯的其他賓客,得去我臥室的洗手間排隊…。當然,邊喝邊炒菜的我,也常茫得被爆出的熱油燙得滿手傷而不自知。
記得好像從那時開始,老公不捨忙了一夜的我,還要收拾善後,因此自告奮勇洗碗盤。只是,酒酣耳熱後,手腳自然不靈活,因此昂貴的水晶酒杯,被他摔得沒有一組完整。最後,他告饒說:「酒杯容易破,所以妳洗,其他的我來!」
慢慢的,他做的家事越來越多,舉凡洗衣、吸地、換床罩窗簾、買菜…等等,都是他包辦。我考慮他公私兩頭忙,曾請了鐘點清潔女工,但有個外人在家裡進進出出,讓我們都很不自在,終於,在清潔女工用刷子在他心愛的茶壺上留下刷痕後,他堅持表示:「家事我可以處理,請她不要來了吧!」
景氣轉差後,他縮小公司的經營模式,我則慨然賣了心愛的跑車相挺。這一來,每當我上、下班,他一定接送我。有天在車上,他抓著我的手,突然轉頭:「老婆!你的手變粗了耶!」我裝哀怨:「每天洗米洗菜做飯,手當然變粗!」那天以後,他不只飯後洗碗盤,飯前也會洗米下鍋,並且清洗各種菜餚,尤其海鮮與肉類,絕不讓我碰。我,基本上只是把他洗切好的食物,下鍋烹調罷了!
前兩天辦公室搬家,大家忙著清理,同事問我家裡清掃好了嗎?年貨辦妥了嗎?我支吾半天,因為,那要問老公…。
記得有一年,因為他公司太忙,堆積到小年夜當天才開始打掃,他一個人從早忙到晚,洗玻璃、清浴室、刷流理臺、打蠟地板…,中間還要跟我出去買年貨,累到晚間,終於苦笑說:「老婆!我這樣會不會過勞死…。」
嘴裡雖然開著這樣的玩笑,但老公仍然不讓我碰家務,就連辦年貨,我們在各大賣場繞了整夜,年貨堆了滿滿車後廂,但下車時,他依舊只遞過大門鑰匙:「你開門,我一個人可以!」只見他每個手指頭都勾滿大大小小的袋子,肩上掛著兩個環保袋、腋下還夾著鮮花,就是不讓我拿,只催著我趕快去開門。
也許就是這樣的養尊處優,我一個農家女,居然變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連在機場提一瓶酒(「菸酒劫」提到)都會痛苦不堪!
午夜剛過,外頭鞭炮聲此起彼落,呼應著我暖烘烘的心緒,也熱絡了寒夜。雖說初闖台北時練就的生活武功,已被老公一點一滴的「廢掉」,但我心裡浮現的是感恩、滿足與甜蜜,我不會說好聽話,但在鼠年尹始,真心想說一句:「老公!有你真好!」
PS:祝福各位網友鼠年行大運,更祝大家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