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老友約聚會,說去台北一○一的八十幾樓,我堅持換地點。理由很卒仔:怕碰上地震!
別說八十幾樓,八樓高的住家,都曾讓我在大地震時驚慌失措。恐怖啊!只聽到家具擺設嘰哩喀啦響,再看屋頂吊燈猛力擺盪、魚缸水啪啦啪啦外濺,我不禁張惶失聲…。
慌亂中,老公一個箭步上前,拉著我往門邊大樑柱靠立:「沒事!只是左右搖晃,沒事!」
說時遲,那時快,直立電視邊的音響喇叭,硬生生摔跌地面。那是老公的心肝寶貝,他趕上前扶起,發現已摔裂一角,心疼之餘遷怒著:「叫!叫!叫!找個柱子旁邊躲一下就好了嘛!」
「你這算什麼?人家周遊碰到地震時,李朝永抓件大棉被,連人帶棉被往她身上撲,就怕有東西震落下來砸到周遊,所以自己擋在上面保護周遊…」這個周遊炫耀過多次的故事,老公當然聽過,這回沒讓我再叨一遍,回身就嗆:「妳懂什麼?李朝永是想趁機悶死周遊!」
霎時間,我們相視狂笑。他是開玩笑在耍賤,因為我們都知道,李朝永真的很愛周遊。不過,這說法實在讓人噴飯,所以,隔幾天我就告訴周遊,惹得她連聲笑罵。
話說這已是十年前的往事。我們因為怕地震,早已搬居地面樓層;而周遊、李朝永,則繼續高唱《神鵰俠侶》主題曲。
很多人談周遊,常帶著揶揄的心態,但對於她的男人對她的忠誠與癡戀,我是真心感佩。
廿多年前,周遊在中視製作一檔歷史劇,劇中一場海戰的場景,她大手筆在福隆海邊做了艘戰船,邀記者到現場採訪開鏡儀式。劇組在河流出海口邊的草地上,搭了個約膝蓋高的司令台,她意氣風發的站在台上,以擴音器指揮著演職員,十足的女強人模樣。
台下穿梭於演職員間的我,想著一路上言談誇張的她,忍不住回頭張望一眼。這一看,我當場傻眼:她,沿著台邊時而站立、時而踱方步;她當時的老公張育安,手裡抓著一把野草,彎著腰在台下追著她移動的腳步,幫她擦拭沾滿沙子與雜草的高跟鞋後跟…。她,不知道是沒感覺還是理所當然,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絲毫不想干擾她,只是緊緊的追著鞋後跟。有好幾次,張育安手伸上去時,周遊的高跟鞋正「叩、叩、叩」的走開…。
這場讓我深受震撼的戲外戲,幾年後因為跟周遊交往較密切了,我才跟她提起,「真的呀!我不知道耶!我那時真的沒感覺!」周遊笑得好得意。只是,這時的男主角已換成了李朝永。
李朝永和周遊的愛情故事,則是一頁血淚史。
李朝永曾跟我展示過雙臂上的刀疤,那是當年為了得到周遊,遭到殺手砍傷的。不可思議的是,因為買凶者付不出殺手費,殺手揚言要回頭對買兇者不利,李朝永居然發揮「大愛」精神,代付殺手費。
追求的過程,除了被砍,李朝永也曾自我濺血。那是為了向周遊明志,他以刀片劃破手指頭寫血書。如果我記得沒錯,血書內容應該是寫「玉貞(周遊本名)我永遠愛妳」,這些筆畫的耗血量不少,所以他是寫幾筆就劃一刀,劃到幾隻手指頭稀巴爛。
此外,在周遊對兩人感情產生疑慮時,我也看過李朝永身上出現許多烏青的咬痕…。不過,儘管磨難層層,始終沒有擊退李朝永。
張育安曾是紅牌的台語小生,李朝永則是知名導演,他們不只有俊帥的外表,年紀也都比周遊小一大截,他們對周遊執著、瘋狂的愛戀,想來周遊自有她迷人的一面(除了誇張性格,她的確是個可愛善良又活力十足的女性)。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一個從地震延伸的八卦話題,引來幾位女性友人喟嘆。更有情路上總扮演付出者的女友,玩笑的以妒忌口吻說:「我想悶死周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