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靈修學──從盧雲的Aging一書談老人關懷（五之四）

文／應仁祥

要接近自己的「老」，第一件事就是學習「貧窮」，這貧窮不是指物質上的貧窮，而是指精神上的「甘於貧窮」。我們為了掩飾受過的傷、被人拒絕的痛苦，常常會塑造出看似堅強的假象，但是塑造這個假象，要付代價。我們把他人的稱讚、工作上的成就、物質上的擁有，全部拿來為這個假我上妝，讓這個假我看起似乎真的非常堅強。

然而，就是因為這樣，為了維護假我的形象，我們有越來越多東西捨不得、放不下，不只是名聲、金錢，也包括了我們對自己的想法、處理事情的態度、做事情上的堅持、對某些觀點的執著，我們認為緊緊捉住這些，就能擺脫掉對「老」的恐懼，不會再被人拒絕、也不再受到傷害。

可是，這個假我，在關懷老人上是一點用也沒有。老人無法假裝自己健康，無法靠自己去打造一個完美無缺的形象，他們不需要帶著假象的我們，他們需要有人理解，需要有人告訴他們，如何在被人拒絕、遭到疏離時，還可以看到希望。

懂得貧窮更接近長者

所以，「貧窮」就是試著把種種的假象放下，不要急著偽裝，而是把最真的我、受傷的我、哭泣的我展現出來。「貧窮」是知道，時間、金錢、日日、月月、年年，本來就不屬於我們，然後明白，我們所擁有的東西，都是禮物，不是拿來製造假我，而是要用來與人分享。

懂得「貧窮」，讓我們不再武裝自己，而是敞開自己的一切，包括所受過的痛、所嚐過的苦，容讓同樣在受這種痛、這種苦的老人家，可以在此找到休息的地方，知道進來這裡，他們就無須抓取、無須偽裝。

而也因為「貧窮」的放下，我們認識了自己受傷的心，從而更能夠明白老人們所受過的傷，我們開始能夠「同理」。當我們不再被過往的假象所吸引，反而可以更多看見小細節、小地方，這不但能讓我們更能體會老人家的心情，更能對他們的心情產生共鳴，還能夠因此感受不易看見的快樂、不易明白的幸福，把這樣的快樂和幸福，分享給老人家知道。

對抗對「老」的恐懼與幻想

不同於第三部份，本書第四部份，盧雲將關懷者的目光從認識自己內心的「老」，帶往他人身上。因為對自己的痛苦、軟弱有了認識，也因為放棄偽裝，我們真實地面對傷痛，在靈魂的土壤上一點一滴地耕耘著小小的快樂、小小的幸福，我們慢慢有能力去關懷他人，特別是飽受傷痛所苦的老人們。

關懷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接納」。這種接納是真實的接納，不因一個人的外在、行為、成就、名聲有所改變。也惟有真正徹底放下一切假象，不再靠著行為、名聲、成就而活的人，才能明白這樣的接納是什麼，才能提供這樣子的接納，這也是上帝的接納。

和「接納」迥然不同的詞是「對抗」，盧雲卻說，關懷老人的第二步是要「對抗」。這是什麼意思？原來，盧雲指的是，關懷老人在接納他們之外，也要和他們因為恐懼老、恐懼死亡，所搭建起來的幻想對抗。

關懷者的任務，就是幫助人們發現，生命不應該用「擁有」來定義，我們的價值不該倚靠成功，所謂的好不代表大受歡迎。

關懷老人，從另一角度來說，也就是竭力讓人不要把最重要的自己，依附在成績、效率、地位、獎賞上面，而是鼓勵他們接觸內在的自己，從這個地方學習愛、喜樂、和平、饒恕、溫柔的力量，好來迎接更老的自己、甚至是死亡的到來。

盧雲說，「對抗，就是創造出空間讓光照進黑暗，這是關懷老人最激進的一面，因為對抗冒著風險，把我們對錯誤想法的依附抽離，自在地宣告愛才能夠改變我們的社會。這不只是要打破我們種種假象，更是要人看見醫治之光，體會這光如何能帶給我們『成為神兒女的力量』。」

（本文轉載自 http://blog.roodo.com/yingshyu，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