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對Michael Mann沒有太大的熱誠或興趣。我知道他是個好導演/編劇,我也知道我沒看過的烈火悍將(還是之類的,這些中文片名翻譯都一樣)是警匪電影的不朽經典,對他電影獨特的氣氛營造也略有耳聞。但在這些了解之外,我從不會有特別強烈的衝動想要把他的片子-即使數量並不多-做有系統的觀賞。從以前到現在,我看過的也就只有驚爆內幕與落日殺神(各一次),前者因為觀影年代久遠毫無印象,後者則在看完後深深懊悔自己為什麼不在最後20分鐘左右離開戲院。
我想,也是因為這樣,我很享受邁阿密風雲,一部我認識的多數Mann愛好者搖頭嘆息,個人卻相當偏好的電影。
簡單的說,邁阿密風雲就像是真人版的絕地戰警二(後者不過是動畫做的很逼真的卡通),雖然有缺失,但多數時候還是捕捉到現實世界的真實感與無力。當然,電影還是一樣男的帥女的美,但藏在這些華麗風景設備與帥氣外表下,是多數警方辦案的侷限。也正是這些小小的勝利與挫敗,結合Mann對現代社會的疏離與孤寂,給了邁阿密風雲值得回味的地方。
選角上,電影可以說是無懈可擊。Colin Farrell與Jamie Foxx都是第一流的演員,或許在這裡他們不需要有太多演技,但一些細部的情緒展現,仍然證明他們不只有外型與身材。鞏例是個很有趣的選擇,足夠的演技讓Isabella這個角色即使平板乏味,適當的脆弱與複雜不至於太缺乏。其他小角色,從Naomie Harris的Trudy到Ciarán Hinds的FBI探員,多數是要外型與質感符合,至於深度?這種電影比較不需要。特別要稱讚一下Elizabeth Rodriguez,她強悍的白人女警真是帥翻天了。
電影本身的故事與拍攝也都是一等一。的確這種類型電影不需要故事,但Mann的劇本仍以稍嫌緩慢的步調做為代價,結合攝影的手法運用,換來充分的寫實與逼真。特別是開頭與結尾的鋪陳,在沒有深刻情感下,是些許惆悵與滿足。幾段運用多種拍攝方法的感覺格外突出,這點在動作戲上特別明顯。邁阿密風雲沒有大規模爆破或槍戰,只是緊湊到目不轉睛的小規模對抗格外強烈。這是少數抓到暴力本質的娛樂片:快速,簡潔,但醜陋。
但即使它有這些優點,邁阿密風雲的瑕疵也清晰可見。最大的缺點在於:Michael Mann玩過頭了。數位攝影、手提攝影機、傳統畫面,這些要素運用得宜(如落日殺神)可以大大添加電影本身的風味,但如果使用過當-這裡就是一例-反而會摧毀電影的連貫性。配樂也是同樣問題,Mann知名的地方之一就是他擅長選用既成音樂強化畫面,但在邁阿密風雲裡過多的音樂反而感覺破碎多餘,彷彿導演找了20首他心目中適合電影的歌曲,然後便把它們硬是塞進畫面裡,這只是讓觀眾更容易從電影裡抽離,無法真正幫助電影本身。近距離的彈孔拍攝一兩幕叫震撼,3個死者2個特寫叫濫用。這樣的例子可以繼續下去,結果便是邁阿密風雲看的出導演公力與野心,但感覺卻缺乏整體感,只在分散各處的段落給人驚喜。步調也是一個問題。電影的開頭與結尾都相當逼真緊湊,但中間的約一個小時不但可信度大幅降低,電影也停滯不前,摧毀了角色在一開始建立的些許特色。
到頭來,邁阿密風雲還是部娛樂片。它比一般娛樂片多了點深度,多了點情感,但娛樂的本質卻仍然存在。至於娛樂的效果則是見仁見智。喜歡"數大便是美"哲學的人可能會嫌邁阿密風雲過於沉悶低調,但對於那些不排斥較慢節奏或小規模動作戲的人來說,邁阿密風雲是次不錯的觀影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