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當看電影時,我們活在另一個宇宙裡。在這裡有麻雀變鳳凰的浪漫幻想、終極警探的緊張刺激、異型的虛無恐慌,以及來自未來的機器人、外星人、進化人類,以及各式各樣想像國度可以帶我們遇見的敵人朋友。
然後我們睜開眼睛,燈光一亮,現實生活繼續等著我們。
可能也是因為這樣,氣象人實在是部很不討喜的電影。多數人進電影院是為了逃避現實,不是面對它。
就目標來說,氣象人成功了。演員上,Nicolas Cage的轉變與認知、Hope Davis的死心及向前、Michael Caine的嚴肅帶溫暖、Gemmenne de la Peña的害羞到重拾自信、Nicholas Hoult(非關男孩現在變成俊俏的非關青少年了)的天真和療傷,每個主要演員,即使戲份較輕,仍在壓抑的有限空間裡帶出多元且有層次的改變。導演也是很大的助力,Gore Verbinski的視覺風格燒成灰都清晰可見,畫面極端冷調結合細緻豐富,配上緩慢但饒富意境的步調,以及少數幾段掌握絕佳的情感戲,他在短短幾部電影裡便證明自己的多變與專業。Steve Conrad的劇本一開始有點蹩腳,但過了大約20分鐘後開始逐漸堆積,而結尾也漂亮的把所有累積感覺分化為無形。所有的要素放在一起,電影便達到了想要的目標:平淡無味的帶出現實人生。的確,它有笑料也有溫馨,但這一切都只是嘴角微微上揚與鼻翼小小抽動。電影也表達了它想表達的:人生就如氣象:你猜不出隔天天氣是怎樣,沒人能。重點不是真正或準確的答案,而是根本就沒有答案。就去猜,然後在錯的時候學著放手,對的時候學習把握。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氣象人做為一部電影不是很成功的原因。它太真實了。現實的人生或許就如同它描繪的一樣苦悶或無味,但現實生活仍有偶爾的火花閃爍。比起小人物狂想曲,後者雖然憤世嫉俗,但還是以希望收尾。氣象人呢?它有它的歡笑,它有它的淚水,但這一切都被冰天雪地所覆蓋。所有情感背後,是莫可奈何的無力與痛苦。套句被我扭曲意思的詞: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無論如何,最後主角還是學到了他的一課。人生就是如此無力脆弱。我們既不是英雄,也不是丑角,只是努力往下一天,下一站走下去的平凡角色。生命裡既沒有高潮,也沒有低潮,就只是小小的勝利與挫敗。但,這不就是活著真正的意義嗎?不是去死命抱住某樣東西,便是學會取捨,學會放開手心,去捕捉或許更好更差,但反正舊的事物已經無法掌握,有還是比沒有好。就像主角形容的:介於消防隊員與卡通裡海綿玩意的角色。
真的一點都不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