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在兩個禮拜前,在搭國光號回家的路上,有部港片吸引住我的目光。電影的故事本身其實頗簡單:一對小情侶在意外懷孕下,不顧家人反對,逃到野外試圖過兩人世界。的確,這並不是全天下最實際的劇本,但導演的處理頗值得讚揚:他讓故事的進展相當實際,不會讓煽情或夢幻擋在敘事中間,即便故事本身有些不可置信,但感覺得出來,導演有試圖要讓劇情在最真實的情境下進行(當然,還是有些理想化)。為什麼提到這個?就是因為替天行盜缺乏如這部港片般做到以現實服人的能力。的確,它充滿了理想,充滿了浪漫,充滿了青少年革命情懷,但本身又沒有足夠的辯證或多元性來支撐,導致故事本身與其說是探究青少年的革命思想,倒不如說是空洞口號的里程碑。
很大一部份問題要歸咎於導演Hans Weingartner所撰寫的劇本。劇本一開始非常高調:東南亞的貧窮童工、資本主義的經濟迫害、貧富差距導致接近冷血的現實,這些論點與想法用接近子母彈轟炸的方式塞滿銀幕。但從頭到尾,電影本身卻無法充分展現出這些論點背後的支撐,亦或是這些論點屬實的理由。更重要的是,這些論點無法為主角一行人的行為(B&E加上綁架)做辯護,更無法讓人對主角有任何的青睞。而當電影本身無法為自己的訊息做完整必要的敘述,電影本身瞬間失去了它想要具有的理想色彩與精神,而由不成熟與破碎的思想取而代之。
幸好,雖然電影本身在傳達訊息上不甚成功,至少就可看性而言,替天行盜仍頗有可觀。演員上,Julia Jentsch絕對會讓我日後密切注意,從一開始憤怒又無可奈何,到中間的崩潰與成長,到結尾的寬恕與諒解,Jentsch即使是在比較不可信或矯情的部分,都能用演技突破劇本上的問題,也是整部電影最值得看的部分。而其他演員雖然沒有留下Jenstch這麼深的印象,整體而言也有不錯的表現。Weingartner在處理氣氛與電影節奏上感覺不是很穩定,有些時候(如在兩個青少年與商人初遇的部分)他的處理很漂亮,讓人印象深刻。但又有些時候他的處理感覺有些......業餘,讓電影失去了活力。幾段辯證戲也缺乏足夠的火花,感覺只是在照本宣科,沒有特別知性的成分。製作上,電影雖然成本不高,但也有運用有限的資源達到更高的效果(如風景的運用)。唯一比較擾人的大概是手提數位攝影機,畫面很快便從真實感轉為粗糙,讓人不是很舒服。
說來說去,劇本還是這部電影的致命傷。在一些比較純真的地方,如三人間的感情,電影的處理細膩且溫柔。但在理念的傳達上,電影顯得粗暴且不可信。就如同前面所說,電影從一開始便極力推銷理念。但在過了大約一小時,電影彷彿要進入真正的辯證高潮後,卻又用坦白說相當不可置信的手法轉為低調。然後到結尾,電影又來一道回馬槍,摧毀了中間所營造的理解與成長。或許這樣的電影做為較有腦的青少年YA片有其空間,但革命精神?真抱歉我實在看不出來。
到最後,替天行盜達成了它一開始想要達成目標的完全相反:它只是顯示青少年革命浪漫情懷是多麼青春理想化、多麼幼稚。說我冷血殘忍也罷,但不同論點不代表無法互相尊重,不同想法也不代表無法被改變或說服。只是,替天行盜無法為它所支持的理想,做出任何辯護。這點是相當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