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發現「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會怎麼做?

有人幸運地擁有較為大而化之的天性,可以不需面對這種自省,安然地過著日復一日的生活。有人則能夠成功地壓抑自己心底偶爾浮現的質疑聲音,那其實需要一種更大的智慧或勇氣。《真愛旅程》中的凱特溫絲蕾,卻以上兩種都做不到,也因此注定了悲劇性的生命。
凱特溫絲蕾與李奧納多狄卡普利歐,13年前在《鐵達尼號》中譜下浪漫到極致的生死之戀,卻在《真愛旅程》中徹底埋葬浪漫,被丟入殘酷的現實:夫妻之間貌合神離卻彼此綑綁的桎梏。片中的他們迅速相戀結婚生子,男的成了無趣的電腦業務,女的成了無聊的家庭主婦,拷貝了中產階級最典型制式的生命模式。直到其中一人突發奇想:我們何不辭職搬去巴黎?在那裏重新探索生命的可能性?
慾望是危險的。巴黎之旅的想法徹底撼動了他們努力維持的表面平衡,直到李奧納多被升官加薪而動搖出走的決心,凱特卻已再也回不去原點假裝什都沒發生過。這對老搭檔交出了令人嘆為觀止的精湛演技,但凱特在各大電影獎項中卻更為豐收,並奪下一座金球影后,這其實是不難理解的。傳統社會讓女性必須更加壓抑自我,扮演人妻人母等各種被加諸於她們的角色,放棄一切探索實現自我的可能性,也因此讓她們在勇於掙脫時必須擁有破釜沉舟的決心,以及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壯烈情懷,並因此造就了凱特溫絲蕾為這個角色衝撞吶喊時拳拳到肉的懾人演出。
凱特溫絲蕾所飾的這個1950年代的年輕主婦,只是銀幕女性生命史中的一個切面。《誰為我伴》中的梅莉史翠普,曾經擁有奔放刺激的戰時記憶,卻無法調適墜落到平靜生活後的麻木蒼白。《末路狂花》中的蘇珊莎蘭登與吉娜戴維斯逃離社會體制,追求沒有明天的自由靈魂。《時時刻刻》中的家庭主婦茱莉安摩爾,則選擇拋夫棄子孤獨生活,她很清楚「沒有人會原諒我」,但她別無選擇。她們面對的其實是同一個心中的聲音:「這不是我想要的生命,我還想要更多。」
《真愛旅程》是一部所有身邊有伴侶的人都該看的電影。我們也許會驚覺原來我們的生活與關係中也同樣存有如此不堪探究的角落,然後記取片中凱特溫絲蕾的教訓,矇住眼睛繼續過生活,直到我們以自己的人生印證了片中的一句話:「真相從不會消失,我們只是變得更會說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