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提到《哈絲姬兒演奏莫札特第 19,27 號鋼琴協奏曲》，那篇舊文章是我還無法正確辨識音色的時候所寫的。大約同時期，我聽到一張響慶代理（Seraphim TOCE-7161，EMI日本版）之 Heidsieck（海德席克）與 Vandernoot 和巴黎音樂院樂團的莫札特鋼琴協奏曲 no.25、27；當時根本沒有分辨音色藝術的能力，再加上音響極差，完全聽不出這張唱片的偉大就把它帶著狐疑地冷凍了。
第一階段地玩音響之後，跟著林主惟先生學會法派古典音樂之精髓，回想到這張唱片：巴黎音樂院這個夢幻樂團呢！快放來聽聽．．．．結果還是聽不出趣味來，繼續帶著狐疑與不解而冷凍了。（第一階段是三萬五仟元音響、第二階段是音場空間提升、第三階段是音質提升，至此己經花了十六萬左右了。）
到了第三階段，使用最高等的CD訊源，才終於聽到這張唱片的真正內容。這張唱片不知如何，後製非常非常糟糕！不是那種歷史錄音的爛，而是讓你覺得所有樂器的音色通通不對的『扭曲聲音』。使用十萬元級的CD唱機完全無法解開這種『錯誤加料』，只能得到死氣沈沈的音樂；使用最高等級的重改 PHILIPS CDM4 TDA1541（目前是使用 PHILIPS CD50，羅啟良先生專業改裝），終於成功地分離出『音樂本身的訊號』與『後製加料扭曲』；清楚表明了這張唱片有太多不正常的頻率響應之凸起，不只三個以上的頻率被故意拉高，導致小提琴的音域會因為不正常凸起而徹底破壞音色，木管與鋼琴的音色也因此非常奇怪。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自毀身價之爛唱片製作？其他日本版EMI並沒有這麼離譜的結果！
結果，我先前最熱愛的哈絲姬兒被徹底 PK 掉了......
撇開唱片製作嚴重有問題不談，這張唱片明顯可以感受到『提琴數目較少、所以提琴聲音較薄』的莫札特時代之管弦樂趣味；能捕捉到這特色，除了樂團本身合奏能力超強外，錄音藝術應該也是極致！這說明了唱片聽感如此糟糕，應該是發生在唱片製作層次。
巴黎音樂院樂團的合奏能力是有史以來最強之一，讓這首原本就是莫札特鋼琴協奏曲中『室內樂風格』最強烈的 NO.27 之所有和諧合奏效果通通跑出來，一時間也不會覺得莫札特的管弦樂技法落後後代的拉威爾太多。事實上，詳細聆聽這個版本後，才發現莫札特的管弦樂『音色』技巧，完全是超越時代的先知級高手！相同的情況，也發生在 Vandernoot 和巴黎音樂院樂團為柯岡伴奏的第五號小提琴協奏曲。強烈建議，愛樂友們可以嘗試聆聽正統法國古典音樂學派演奏的莫札特，將會發現莫札特絕對不只是莫札特而己。
最令我驚訝的是 Heidsieck 的鋼琴音色營造效果，這是我認為徹底 pk 掉哈絲姬兒的主因。
哈絲姬兒的 DG錄音是老 DG 最好的錄音之一，雖然高頻略有不足，但是不加料的正確錄音帶出的音響快感實在美麗動人。專論音響效果遠比這張做爛掉的日本版EMI不知強幾千萬倍，所以我們先排除錄音效果。
我在舊文章對哈絲姬兒的贊詞仍然沒有改變：
| 『.........現在來欣賞演奏者賦與這曲子的意念，我認為主要在哈絲姬兒對音色的控制。以第一樂章鋼琴第一次出現時而言，哈絲姬兒獨有一種清脆而不太響亮的音色，這種音色使所有快速音符皆不會令人覺得華麗，總有一種天真無邪的心意；更重要的是她的第一音往往是柔軟音色，然後接著上述的清脆音色，這時我們就彷彿能在樂曲中原有的神秘寧靜中同時統一了深藏在人性內的原紿純真；也就是這樣的詮釋在樂譜表面的意向中更引入了演奏家賦與的心靈，這種引入卻完全能相容莫札特的樂念而使我們欣賞者更深一層認識樂曲，如此我們可說這是一種「超越」的詮釋。.........』 |
但是 Heidsieck 更令人驚訝！他的音色比哈絲姬兒更加千變萬化，而且在多變的音色中徹底發揮『鋼琴音色的持續感』（請參考《從蕾菲布演奏的舒伯特 D.960 審視『音色營造』的藝術旨趣》），讓鋼琴演奏的主旋律甚至比管弦樂更具備綿延不絕的歌唱性。第一樂章鋼琴出現後，如同哈絲姬兒的清脆天真音色，總能成功而一絲不苟地漸變成柔化的歌謠式音色；再來的過門旋律，善用兩種音色本質的極端對比，營造出引人入勝的音樂旨趣：莫札特的音樂有這麼多的無限可能？新奇的撥弦樂段，管弦樂與鋼琴合作無間的室內樂式競奏，令人拍案叫絕。無論多麼複雜的變化，總能夠統一在清純無染的莫札特樂念之中，不會感覺到太複雜的情緒渲染與音色負擔，這真是太完美的莫札特了！
若要說可討論之處：如果對音色變化太敏感會無法承擔的愛樂者來說，可能會覺得 Heidsieck 演奏地太複雜。這正是我所謂『高訊息量』的音樂（或音響）反而會被習慣『低訊息量』的聆樂傾向所誤判，當我習慣『高訊息量』的音樂後，才徹底地了解這種演奏有多麼豐富與感人。
太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張唱片，被極爛製作徹底害死！我試過多套音響系統，可以說市售十萬元以下的訊源，極難成功地地分離出『音樂本身的訊號』與『後製加料扭曲』，後果就是覺得這張唱片難聽到爆，根本分辨不出這個演奏有多麼偉大。
這張唱片似乎沒有正確地再版，可能己經買不到；但是新天新地所引進的廠牌 Cassiopee，雖然原廠售價極貴而導致唱片售價很高，但是站在能聆聽到『正確』的鋼琴演奏（不只海德席克，還有 Pietro Galli、Osinska 等通通是『從未聽過』的偉大鋼琴家，一般知名的鋼琴家徹底完全不是對手），只好咬牙買下一大堆了。其中可以買到 Heidsieck 夫婦的舒伯特四手聯彈 D.940，是目前『唯一』最好的版本；還有巴哈、莫扎特與其他，通通可以展現出 Heidsieck 身為『鋼琴音色的天才』之資質；讓我們在『高訊息量』的鋼琴音樂中，重新認識巴哈、莫札特、貝多芬與舒伯特。同樣是鋼琴音色藝術但走向不同的類型，是蕾菲布或 Pietro Galli、Osinska 這些鋼琴家；這些美麗的奇遇，都會在以後的文章一一展現。
蘇友瑞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