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崛起,錢多,影響力也變大,有金磚四國,有 G20,有東協加三 … 侷促一隅的台灣則一籌莫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外交受挫、經濟走低、消費力弱,因而,人民的信心和自我感覺也日低一日;相較於對岸、或者鄰近亞洲國家,很多人都注意到台灣是個負面情緒過多的地方,整個社會處於一個「走不出去」的煩悶中。
但問題真的無解嗎?也許我們應該回到問題的原點。
台灣不是有所謂的「經濟奇蹟」嗎、不是曾是「亞洲四小龍」的一個嗎?從什麼時候開始,
台灣的相對位置開始有了變化?
中國大陸去(2006)年曾推出一系列影集《大國崛起》,12 集影片探討近 500 年來,9 個世界強權崛起的過程,總結這些國家的成功因素是「歷史的機遇」和「人的反應」,一個國家站在歷史的浪頭上還不夠,還要那個國家的人、特別是有權力決定國家方向的人,做出對的決定。人們愛看成功的故事,所以大國崛起特有賣點;然而,歷史的機遇若未能有國家領導人正確回應的配合,其結果往往也就呈現了歷史發展過程中另一個版本的故事:痛苦與羞辱、甚至於「走向衰微」;近 20 年來的台灣變化,正提供了一個這樣的經驗與教訓,說明了,沒有準備好的自我意識與盲目爭鬥,蘊藏著什麼樣的危險。
李登輝帶領台灣轉大人失敗
李登輝執政時期無疑是台灣「轉大人」能不能轉成功的分水嶺,台灣好像一個青少年走到成長的關鍵時期,吃對補品、生活方式正確,轉大人成功,一下子身量就可以拔高、體型就變得壯碩,或者,女孩子就出落得姿態動人、婷婷玉立,有板有樣。
很不幸,台灣在轉大人時期出現的卻是像李登輝這樣史觀偏狹、心胸窄小、眼光短淺的國家領導人,首先就錯過了歷史的機遇──中國崛起所創造的新秩序,以及,台灣在這個新秩序裡所能夠佔到的位置。台灣在無能無知的政治領導人催生下,迸裂出可怕的激情激越:自尊的認知機制一旦在感性的層面啟動,就像一列很難回頭的列車,只能一路狂奔。
更不幸的是,接續李登輝的是人格條件、能力條件更差的陳水扁,台灣一路往山窮水盡走去,為的是一個謊言、甚至於一個泡沬──沒有實力的逞強最終只能換來一場又一場的鼻青臉腫;台灣如果是大雄,對岸中國就是技安,但是,多遺憾,我們沒有哆啦 A 夢,只有綿綿不止的白日夢。
台灣邦交國數目一個一個減少,或許是不幸,但其中也隱含了一些機會、讓我們認識新遊戲規則的機會──從前我們還嚷嚷著用金錢買不到友誼啦之類的話,如今台灣連花錢的能力也快沒了;然而,非到如此絕境,不能靜下心來思考:我們還有沒有別的門道呢?
好像一個花花公子老是仗著年輕俊俏的外型得意獵豔,終於體衰力竭,紅粉不再;一開始,或許他會自艾自怨,說隔壁的新興帥哥搶走風華,顧影自憐一陣子後,逼得他得好好想想,自己還有其他的本事、優點沒有。這一思索,也許就有活路了。
中國也在轉大人
要走出一條新的路,就是要認清現實,盤點自己的實力。而實力是動態的變化。中國現在是大國,而且是個還沒有建立責任感、還沒有找到平衡感的大國,這樣的大國非常危險。
台灣在轉大人中建立自信,中國何嘗不是。但中國是吃了一堆補藥的老青春,自知過往耽誤了生長期,如今卯起來拚發育,金光閃閃卻也殺氣騰騰;台灣是服用了一堆瀉藥的少年白,年紀輕輕就已歷遍繁華,趾高氣揚把自己搞得未老先衰。這樣的兩種轉大人,該如何相遇呢?
首先,這是兩個不同的人,這是可以確定的事;其次,中國是大國,台灣是小國,兩國實力相差很多,這也是事實;中國像是身量快速成長、靈魂還沒有跟上的楞小子,輕易冒犯不得,因為他很容易被激怒,而他的力氣又已經夠大,輕扁一頓就能讓人吃不消,何況有人整天繞著前後討打。
第三,這世界固然弱肉強食,但大國小國仍然可以有不同的生存方式,重點是小國不能效顰大國樣式,台灣不要再整天自以為是舞台上的主角,走兩下台步,人家都會屏息以待;現在的狀況是,就算陳水扁撒野,人家也正眼難得一瞧,就是說,你去一哭二鬧三上吊吧,周邊無事自己 high而已。
金大班的最後一夜?
台灣與中國互動的國際演出模式經歷三個階段:一,台灣自稱漢賊不兩立的史可法時期;二,呼天搶地,整天哭訴被欺負、要驗傷的曹七巧時期;三,現在,門前冷落車馬稀的金大班最一夜時期, 「此刻該向他告別」,向誰告別?向虛擬、虛妄、實踐不了的自尊自大告別。
張忠謀說台灣從來不是核心,何來邊緣「化」的問題,誠哉斯言。這個世界本來就只有少少的核心,大多數的國家都是邊緣,我們不必把台灣想得太偉大,這樣,也就避免了把台灣想得太可憐,掂掂自己的斤兩、實事求是。對於這個世界,台灣應先求實質參與,不必計較名字的露出度,不必計較排名。
真的不要用「台灣」這兩個字來限制台灣;對我們來說,目前的答案是:「上場」才是硬道理,名字不是; 只要演出夠精采,總有自己的 15 分鐘;一開始就跟大牌比排場,會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遑論其他。